曲洺生立刻起身,开了大灯,整个房间看了一遍,没找到人,又立刻出去找。

    走到楼梯那边,发现秦之意坐在楼梯上。

    这么冷的天,她里面就穿了睡衣,外面披着的衣服也没扣起来,就不怕自己冻去吗?!

    “秦之意,你在干什么?”他边走过去边问。

    坐在楼梯上的人背脊僵了僵,缓缓转过头来。

    大概是没想到他会醒来,所以她没有太防备,情绪都来不及收。

    曲洺生就那么清楚又直接地看到,她的眼眶有些泛红。

    心尖上像是被针刺了一下。

    大步走到她身边,这才发现,她是脚扭了。

    也不知道多久了,脚踝肿得老高。

    她本来就是极怕痛的人。

    还有她的手腕处也被刮了一下,红红的一片。

    曲洺生伸手就想要把她抱起来,却被她挡了。

    “这里冷,先回房间。”

    秦之意还是挡着。

    曲洺生突然就火大了:“秦之意,你不要太过分!”

    “心疼我?”

    突如其来又没头没尾的问句令曲洺生愣怔了一瞬。

    秦之意抬眼看着他,两人四目相对,都可以从对方的眼中看到自己。

    哦,真是丢脸又没出息呢。

    刚刚她半夜醒来想要喝水,发现房间里的水壶没水了,就下来倒。

    也不知是没睡醒还是晃了神,下第一个台阶的时候就踩空了。

    她急忙伸手去拽栏杆,脚下却打滑,狠狠地扭了一下。

    幸好没滚下去,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她蹲下来检查自己的脚,就在那一瞬,忽然觉得委屈至极。

    压垮成年人的不是大风大浪,有可能是早上出门没赶上那班公交,也有可能是一个人逛街的时候突然掉了鞋跟,又或者是点了外卖发现商家没放筷子,别人眼里屁大点事,你却在那一瞬间垮了。

    对秦之意来说,脚扭了就是那个瞬间。

    如果嫁个相爱又体贴的丈夫,她大可以仗着自己怀孕,骄纵蛮横地把对方叫醒,让他下楼倒水。

    可面对曲洺生,她连这么点小事都不敢开口。

    母凭子贵?

    笑话。

    她没有哭,就只是微红着眼眶静静地坐在那里。

    眼神从一开始的冷静到渐渐泛空,最后失去焦点。

    曲洺生心下大痛,抬手勾着她的后颈,声音里有着前所未有的退让和心疼:“之意,你要什么?我都给你好不好?”

    “我要你的爱,你给吗?”

    “给。”

    回答得可真快啊。

    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还真是撒谎不眨眼。

    真的爱……还能跟她打对台?

    秦之意想讽刺他,想拆穿他的谎言,可在这寂寂深夜里,有人愿意撒谎哄一哄你,也不容易啊。

    算了吧。

    她伸手,曲洺生立刻会意把她抱了起来。

    两人回了房间,曲洺生把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把她包起来,又转身去拿了医药箱,给她处理红肿的脚踝。

    秦之意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好像脚踝肿得老高的人不是她。

    曲洺生下手极轻,却还是怕弄痛了她。

    可抬头一看,她却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像个最漂亮的木偶,无悲无喜,不觉痛楚。

    这一场混乱还没有真正开始,他就觉得自己快要被逼疯了。

    说什么爱情是盔甲,分明就是杀人不见血的刀,刀刀都在凌迟。

    咬着牙处理完秦之意的脚踝,又给她处理手腕上的刮伤,等一切弄完,他才问:“你是要下楼倒水?”

    “嗯。”

    “为什么不叫我?”

    “你睡着了。”

    “那你可以叫醒我。”

    秦之意默了默,竟一反常态地没有和他杠,只是点点头说:“好,我知道了。”

    随后她翻身躺下,只过了一秒,又坐起来,“抱歉,我忘了这边是你的。”

    曲洺生:“……”

    他伸手就把挡在中间作为三八线的那床被子给扔到了地板上。

    第078章 曾经的少年归来

    秦之意一点也不想跟他吵或者闹,这夜深人静的,人心容易倦。

    她安静地坐在床上,转头看着另一边。

    曲洺生忽然就没有脾气了。

    她还是个孕妇,秦家的事情已经够让她闹心的了,他父母还给她添堵。

    “之意……”

    “嗯。”

    “你要是不想回老宅住,我们就住这边,觉得无聊的话,可以让盛又安或者江江过来陪你。”

    秦之意原本以为他会继续发脾气的,忽然软了语气,还这般小心翼翼,她有些诧异地回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曲洺生眼里的心疼真真切切。

    爱屋及乌吧,他应该是喜欢这个孩子的,所以连带着心疼自己。

    希望是个男孩子吧,那么以后真到了万不得已要留下他的时候,曲家最起码也会对他好,倾尽一切去培养他。

    要是个女孩,那可就太糟糕了。

    将来大概也躲不过联姻的命运,不知道能不能遇到一个比她爸爸好点的人。

    秦之意心中烦闷,再加上脚踝处一直传来痛楚,她知道自己今晚肯定无法再入眠,索性就坐在那里不动了。

    曲洺生在她身边坐了下来,伸手将人揽到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她的头,声音无奈:“我就那么不靠谱,连端茶倒水这种小事你都不敢指望我?”

    秦之意还是不说话,她甚至有那么一秒想要把人给推开。

    后来想想,自己手上脚上都是伤不说,还大着肚子,实在没必要跟他较劲。

    抱一下又怎么了,两人之间什么亲密的事没做过,孩子都造出来了啊。

    她就那样靠在曲洺生的胸口,后来不知怎么的,竟渐渐睡了过去。

    曲洺生觉察到她的呼吸逐渐平稳且绵长,这才低头去看。

    睡着了,很乖。

    他先是转身关了大灯,只留下一盏光线不刺眼的床头灯,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将秦之意放平在床上。

    那么好看的人,不张牙舞爪的时候真是让人多看一眼都觉得更爱一分。

    曲洺生忍不住,低头在她脸蛋上很轻很轻地落下一吻,如羽毛一扫而过,连痕迹都不曾留下。

    除了那温热的触感,好似一切都不曾发生。

    随后,他在秦之意的身边躺了下来,又给她掖了掖被角。

    他知道现在的时机不对,无论自己怎么表达对她的爱意,她都不会相信的。

    在秦之意的心里,已经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认知——她认为曲洺生现阶段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

    曲洺生默默地在心里叹了口气,转瞬又觉得没关系。

    笑着低头,在她额角轻轻蹭了下,他无声地说:我们来日方长啊,曲太太。

    ……

    昨晚秦之意扭了脚,第二天却一大早就醒了。

    曲洺生还是因为怀里的人动了才醒过来,脑袋还空白了两秒。

    他担心秦之意这幅样子还要去秦氏,脑子飞速运转着,想要找个合适的借口把她留在家里。

    但是,秦之意没说要去秦氏。

    她很乖地待在了家里,安心养伤。

    曲洺生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敢多问,生怕触了她的逆鳞惹恼了她,反而要出门了。

    她也依照之前曲洺生说的那样,让盛又安和江江轮流来家里陪自己。

    每天曲洺生下班回来,都能听到家里欢声笑语的。

    秦氏的状况一天比一天糟糕,任何一个公司内斗,一开始都会乱。

    秦致远的身体也每况愈下,应该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听说最近都没有去公司。

    秦之政本来就还没上道,突然遇到这种事,忙得焦头烂额不说,还整天被公司里的那些老家伙嫌弃。

    他试图联系秦之意,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发现,他姐把他的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了。

    简直晴天霹雳!

    秦之政后来没办法了,跑来墨园,秦之意却连门都不让他进。

    隔着铁门,冷冷地丢给他一句话:你惹是生非那么厉害,有本事商业手段也拿点出来!

    秦之政转头又去找了他家姐夫。

    曲洺生正愁不知道怎么拒绝秦之政的请求,守在家门口的保镖正好打电话来说了这件事,他顺势就说:“我听你姐的,你有什么要求跟你姐提,只要她点头,我什么都答应。”

    秦之政:“……”

    天要亡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