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今日,为什么都在怪他呢?

    ……

    曲洺生从老宅出来,刚上车就接到了墨园那边阿姨打来的电话,跟他说秦之意最近胃口都不好,脸色也差,让他有时间回来带秦之意去医院看看,毕竟是孕妇,月份也越来越大了,万一拖出什么大事来,可就不好了。

    阿姨说的很婉转,甚至有些不好的词句都不敢用在秦之意的身上,生怕犯了忌讳。

    可曲洺生还是立即就说:“我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阿姨高兴地想要去找秦之意说这事,却发现秦之意匆匆从楼上下来了。

    “太太,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

    “我大伯晕倒了,情况很严重,我去看看。”

    “先生说他回来了,要不你再等等,和先生一起过去?”

    秦之意愣了一下,“是他自己说要回来的?”

    “是啊,我跟先生说你最近胃口不好,先生很着急,就说马上回来。”

    此刻秦之意心里担心秦致远的病情,也没仔细去分辨曲洺生这么着急赶回来到底是担心自己还是担心孩子,只对阿姨说:“有人来接我了,先生回来问起我的话,你就说我去医院看我大伯了。”

    往前走了两步,她又忽然停下,“如果先生没问起我,你也不要提。”

    话落,她便快步走出去了。

    外面有风,阿姨怕她受凉,转身回楼上给她拿了件外套,等到送出去,却看到她已经上车了,车子快速地朝着医院的方向飞驰而去。

    曲洺生到墨园的时候,连留下来的那点气息都散尽了。

    他问阿姨:“太太呢?”

    “太太去医院看她大伯了,说是晕倒了情况很严重。”

    “她自己开车去的?”

    “不是,有人来接的。”

    “谁?”

    阿姨犹豫了一下。

    曲洺生立刻就猜到是秦非同。

    如果是秦之政过来接的,阿姨早就直说了。

    他没再多问阿姨什么,转身也出了墨园,直奔医院。

    刚刚回墨园的路上,他接到李嘉牧打来的电话,跟他汇报说秦致远出事了。

    想着秦之意肯定很着急,他还特意加快了速度回来的。

    是他忘了,秦非同回来了,他家太太有了别人可以依靠、使唤,哪里还会想起他。

    一路心烦气躁地到了医院,正好撞见盛又安和阮唐从医院出来。

    两人看到他,也是很震惊。

    盛又安问:“曲总大半夜的跑医院,是身体不舒服?”

    阮唐:“……”

    对面的人一看就心情很不好,她还往枪口上撞,不要命了么?

    阮唐正想拉过盛又安给曲洺生让路,盛又安却突然往前了一步,架势咄咄逼人:“曲总不会是来看秦伯伯的吧?分明就是你把秦伯伯给气晕倒了,现在又假惺惺地装什么?”

    盛又安实在是太气了,尤其刚刚看到秦之意大着肚子,脸色又那么差,大半夜的不能好好在家休息要赶来医院。

    “之意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会喜欢上你这种人?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鼓励她去拿掉孩子,没有了牵绊,你们应该早就离婚了,她现在也不用受这种罪!”

    “让开,我……”曲洺生正想把她推开,手一伸出去,脑海中却自动回响起她刚刚的那两句话——

    之意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这辈子会喜欢上你这种人?

    谁喜欢自己?秦之意吗?

    他像是被人施了法术般,动作变得极其缓慢,一点一点地转过头来,盯着盛又安。

    那种眼神实在是恐怖,盛又安被盯得有些害怕,往后退了一步。

    阮唐也急忙上前来说:“她也是担心秦大小姐才口不择言,曲总……”

    “你说她喜欢我?”曲洺生干干地开口,声音都有些发哑。

    听到他的反问,盛又安才清醒过来,自己刚刚太过气愤,竟把秦之意藏了多年的小心思说了出去。

    这……让秦大小姐知道了,非得把自己大卸八块不可。

    盛又安连忙否认:“我没说!曲总不但心狠手辣,还自信过头喜欢脑补,之意那么好的人,凭什么喜欢你啊?”

    曲洺生虽然心情不好,但他确信自己不至于出现幻听。

    刚刚的反问,也只是不敢相信而已。

    所以盛又安的否认对他来说,并不会达到预期的效果。

    “你不说,那我自己去问她。”

    盛又安:“……”

    上辈子造孽的人不是秦之意,而是自己吧?

    这一晚上发生的到底算什么事儿!

    ……

    秦致远还在手术室,这次真的脑溢血了,情况非常糟糕。

    秦之政蹲在角落里,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听到脚步声,看了过来。

    只见他一脸衰色,眼神茫然,明显是被秦致远来势汹汹的病情吓懵了,不知所措的状态。

    秦之意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秦非同站在她的身侧。

    她对着手术室,背脊挺得很直。

    许是太专注了,她都没有听到脚步声,还是经由秦非同提醒,她才转回头来看。

    曲洺生的神色并未如她想象中的那样春风得意容光焕发,他的眼底全是疲惫之色,这么冷的天,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衬衫。

    这几天说是睡在老宅那边,实际上曲洺生没有一天好好睡着过。

    担心她一个人在家里会无聊,又怕半夜房间里没水了会再次出现上次的意外,有一晚他甚至抽风到凌晨一点多还给阿姨打了电话,让她一定要仔细照顾好秦之意。

    阿姨当时都有点被吓到,还以为自己哪里做的不好,秦之意告状过了,这才会有半夜的提醒。

    曲洺生走到秦之意的面前,问她:“大伯怎么样?”

    秦之意沉默。

    秦非同也沉默。

    只有秦之政年轻气盛毛毛躁躁,再加上心里着急害怕,所以把火气都发在了曲洺生的身上:“曲总这大半夜的是来看好戏的啊?会不会太早了点,我爸还没死呢!”

    以前,他一口一个姐夫,说曲洺生是他最崇拜的人。

    现在,也改口叫曲总了。

    曲洺生没有理会他的脾气,只是盯着秦之意。

    他知道现在不合时宜,可满脑子都是‘她到底喜不喜欢我’这个问题,他实在是想要问个清楚。

    “之意,有件事我想问你。”

    “曲总请问。”

    “我们单独谈。”

    “我们?”秦之意觉得这两个字听着真是讽刺,对她来说,她跟曲洺生之间,现在只是——我跟你。

    秦致远的晕倒,无论在谁看来,都跟曲洺生有关。

    虽然内斗早已开始,但之前秦致远一直都好好的,偏偏曲洺生一出手,秦致严占了上风,秦致远就晕倒了。

    这不就是被气得么?

    “不知道曲总对现在的结果满不满意?”秦之意扶着腰慢慢地站了起来,她在极度生气的时候,尤其是在外面,不会撒泼骂人,她会对你笑,笑得特别明艳动人,却又满眼都是冷意。

    就好像带刺的玫瑰,盛放的时候美到极致,你想拥有那份美,却又因为它带了刺而不敢轻易触碰。

    曲洺生过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扣住了她的手腕,想要带她去边上。

    秦之意脸上的笑瞬间散去,用着最后的耐心说:“曲洺生,松开!”

    秦之政这时也上前来,一副他再不松手就要和他干架的样子。

    倒是秦非同,笑得随意轻松,跟个外人似的站在边上看好戏。

    等到秦之政真的想动手的时候,他又伸手一挡,说:“小政,你陪我去楼下买包烟,太多年没回来过了,这附近变化太大,我怕迷路。”

    这借口实在是拙劣,却听得秦之政一懵。

    他是要给曲洺生留机会单独和秦之意相处吗?

    秦之政不同意,却被秦非同半拉半拖地给带下楼了。

    “大哥,你干嘛?”到了楼下,秦之政还是很恼火。

    秦非同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淡定地说:“你家姐夫只有你姐能治得住,你在哪里瞎搅和什么?”

    秦之政看着他手里的那盒烟,不知道应该先上去揍曲洺生还是应该先揍他。

    算了。

    像他说的一样,人家两夫妻的事,自己一个弟弟,还是堂弟,掺和在里面也不算事儿。

    楼上,秦之意已经重新坐下,曲洺生站在她的面前,很直白地问:“之意,你是不是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