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仔细想想,三年了啊,一千多个日日夜夜,如果秦非同真的对自己有一点点的喜欢,也不至于毫无反应啊。

    就像刚才,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立刻就答应了自己的哥哥,说会跟自己断绝来往。

    如果换过来,要他跟秦之意断绝来往的话,他大概会杀了对方吧。

    他一直是阴冷又心狠的人,所有的柔情都给了那个没有血缘关系、和他青梅竹马的妹妹。

    自己又怎么奢求的来?

    容颜忽然仰起头,笑得甜甜的,“哥,我觉得一直让你帮我背锅也不好,我的事,还是我自己来担着吧。”

    容照白了她一眼,“不需要,只要我还在,你永远可以做你自己。”

    “可我现在不想做我自己了。”

    如果做自己就只能是爱而不得的下场,那不如……做你们想要的那个容颜吧。

    容照有些无话可说。

    情伤是什么东西,他心里也很清楚。

    他一直纵容容颜,就是希望她最终能得偿所愿。

    如果容家非要有一个人牺牲婚姻,那么、他来。

    “什么都别想,先回去好好休息,睡一觉,等睡醒了,你再告诉我决定。”

    容颜还想说什么,但是容照已经不想听了,不由分说地就把她给拉走了。

    ……

    病房里,秦之意问了秦非同外面的一些近况。

    秦非同这个人正经起来实际上是很可怕的,他掩藏情绪的本事,比曲洺生还要厉害。

    他就坐在你面前,离你两米不到的距离,任凭你如何打量,也猜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

    但秦之意就是觉得他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微微蹙起的眉头,说话时的心不在焉,时不时地摸一下烟盒,以及言语间的轻微暴躁。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情同兄妹,甚至可以说胜过兄妹。

    秦非同对她,从来都是报喜不报忧的。

    在她面前,也不愿意显露自己的坏情绪。

    所以,真显露了,只能说明……这份情绪,到了他无法控制的地步。

    秦之意想起曲洺生说刚刚在外面的人是容家兄妹,莞尔一笑道:“非同,你是不是担心容颜啊?”

    容照虽然出了名的护短,但脾气也是三大家族新一任掌权人中最坏的那一个。

    容颜如果真的不听话,一而再地挑衅自己兄长的权威,保不齐容照真会动手揍一顿。

    “你要是担心容颜,就去看看啊,人家小姑娘对你可是真心实意的,要是还因为你再挨一顿打,那就太可怜了。”

    “你管的真多。”

    “我懒得管你。”秦之意故意板脸,“该知道的我都问完了,你现在就是高瓦数电灯泡,你难道不应该识相点自己快走吗?”

    秦非同:“……”

    信不信我拆了这里?

    但转念一想,自己心情不好,凭什么曲洺生能心情好啊?

    秦之意刚刚问他的那些问题,看似没头没尾随口一问,其实暗藏玄机。

    只不过曲洺生不懂他们之间的暗语罢了。

    这会儿叫他快点走,分明就是要单独跟曲洺生算账。

    第098章 荣辱与共

    秦非同走后,秦之意便朝着曲洺生伸手。

    曲洺生微微蹙眉,不解地问:“怎么了?”

    “手机给我。”

    “你身体还没恢复,等……”

    “等到什么时候?”秦之意冷声打断他的话,又露出了那种明艳艳的笑,带着锋芒,杀伤力极强,“等到你把事情都处理干净了,我听不到也看不到了,再给我手机,再让我出院是吗?”

    “之意……”

    一个雪白的枕头迎面直直地砸了过来。

    有些气,憋在心里也就憋在心里了,一旦起了个头,就如开了闸的洪水往外倾泄,根本无法控制。

    枕头砸在了曲洺生的脸上,他没动,也没接,只闭了闭眼,任由枕头掉在地上。

    秦之意盯着他,眼神里有怒,但更多的是失望。

    “你是不是以为,我现在不是秦家的大小姐了,你就可以随意欺负?!”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你没有?”秦之意笑,上半身挺得直直的,绝美的脸上全是讽刺,“你把我关在这里不让我和外界联系,你把我当人了吗?我连知道真相的权利都没有吗?”

    那是她的身世,凭什么其他人都可以知道,偏偏她要被瞒得丝毫不知?

    等到出了院,所有人都在背后笑她,但她却不知道别人为什么笑自己?

    秦之意越想越气,抄起第二个枕头砸了过去。

    这一次,曲洺生稍稍偏头躲了下。

    然后,枕头就直直地飞向了门口,正好砸在推门而入的曲父脸上。

    秦之意一愣,被砸的曲父也愣住了。

    跟在后面的曲母受了惊吓,一边拍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不悦地往里扫视,又对着曲洺生发问:“洺生,你们在干什么?”

    曲洺生镇定得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淡声道:“没事。”

    刚刚去叫秦非同上来的时候接到家里的电话,说他们要过来看看秦之意,原本曲洺生是不同意的,但曲母说得真情实感,曲洺生也不想自己的太太和自己的父母之间一直这么僵着,最后就又同意了。

    但没想到,两人一进门,就会出现这种令人尴尬的场景。

    秦之意在最初的愣怔过后,也回过神来了。

    她动了动嘴唇似是要叫人,但转念又想起最近发生的事,终是把那一声‘爸、妈’咽了回去。

    冷血无情只看利益的长辈,实在没必要尊重。

    四个人谁也不说话,气氛诡异到让人心头发闷。

    最后还是曲母先开了口,对曲洺生说:“我给之意炖了汤,忘在车上了,你下去拿一下,趁热好给之意喝。”

    这种借口放在以前曲洺生还会相信,但事到如今,他很清楚,曲母就是为了支开自己。

    他没动,眼神转向秦之意,后者唇角微扬,弧度讽刺。

    没等他开口说什么,秦之意便快速地做了决定——

    二老既然亲自过来了,这一场撕逼想必也在所难免了。

    他们还真是迫不及待啊,自己才从鬼门关回来没几天吧,就赶着来摊牌了么?

    “有什么话直说吧。”她看着曲父,语气冷淡。

    曲父本来被她扔的枕头砸了一下没听到道歉就有些不大高兴,这会儿见她还嚣张,顿时气得冷哼,“之意,注意你的态度!”

    “我的态度吗?”秦之意故作无辜地笑了笑,然后又一针见血地戳破对方的心思:“在我改正态度之前,我想先问一句,你们今天来这里,是来看儿媳妇的,还是来谈离婚条件的?”

    曲父曲母都不说话,等于是默认了。

    曲洺生瞬间就很头痛,“妈,你是不是忘了电话里自己是怎么说的?”

    曲母看了他一眼,仍然沉默。

    秦之意的身世外头已经传得满城风雨,就差最后那一点石锤。

    也因为她的身世,最近几日,老宅的外面总有记者蹲守。

    刚刚她和曲父出来的时候,虽然有保镖护着,那些记者还是不甘心地隔着老远还要追问。

    这还是秦之意没有现身的情况下,如果秦之意一起现身,怕是全城的记者都要闻风而动,把老宅团团围住。

    曲洺生脸色沉了沉,有些大逆不道地下逐客令,“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曲父曲母谁也没动,这间病房对外人有多难进,对他们……也差不多。

    所以,这么好的机会,他们是不会轻易放过的。

    在彻底摊牌之前,曲父倒是先问了曲洺生一句:“洺生,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上次我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荣辱与共吗?”曲父黑了脸,“她如果身世清白,哪怕秦家真的倒了,你说要跟她荣辱与共,我也还能接受,但她现在——”

    “爸!”曲洺生快速地打断自己父亲的话,眼神里已经有愤怒。

    父子俩的性子其实是有些像的,认定了一件事,就会坚持到底。

    但又有不像的地方,比如——曲洺生比曲父重情。

    “之意的身世我很清楚,不需要你们跟我重复,我没打算跟她离婚,也不会!”

    “由不得你!”曲父大怒,眸子瞪得滚圆,满脸凶相,“你别以为我放权给你了,就收不回来!没了我给你的一切,你拿什么护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