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洺生。”

    “你说。”

    “为了她,不值得。”

    纵然到了这一刻,曲父还是这般态度。

    曲洺生也没有太失望,他笑笑说,“爸,你大概搞错了一件事,我回来,不是因为你们要我回来或者我想回来,是她叫我回来,我才回来的。”

    曲父原本顾着自己的身体不想动气的,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忍无可忍地发怒:“她对你来说就那么重要?比得过我跟你妈?!”

    曲洺生不想和他吵,没有意义。

    自己心中如何决断,自己清楚就好。

    孰轻孰重,也早有分晓。

    他只说:“你安心养身体吧,其他的事,我会做好。”

    曲父觉得他说的‘做好’肯定有另外一层意思,所以等到他走后,就给自己安排在公司里的人打了个电话。

    这才知道,自己原本的布局早就被儿子给破坏了。

    并且,很多部门已经洗牌,他安排在公司里的人,已经被拔除了百分之九十。

    剩下的百分之十,或许也早就已经倒戈。

    曲父气得眼前发黑,直接把手机摔在了地上。

    曲母站在边上,也没有安慰。

    等到他的情绪平静了一些,曲母才开口说:“除了身世,之意也没有哪里不好,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接受她呢?”

    “怎么接受?她可以无财无势,但她不能身世肮脏,否则这城里的人一说起她,就会笑话我们曲家!”

    “现在难道就不笑话了吗?”曲母叹着气。

    曲父冷哼了一声,“任何一家遇到这样的事,都会做出和我们一样的选择,这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笑的?”

    曲母觉得,他的某些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到了这个年纪,再想要改变,尤其是外人想去改变他,真的很难很难。

    他认定了秦之意的身世配不上曲家,纵然秦之意本身再好他也绝不会接受。

    算了吧,劝不动的。

    ……

    秦非同发现,曲洺生这人其实也挺可怕的。

    他之前从来没碰过道上的事,但真的出手了,竟是眼睛也不眨。

    易家那边也是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易家老爷子都坐不住了,亲自出面把自家小儿子训了一顿,当作是给曲洺生一个交代。

    但是,曲洺生并不接受这样的交代。

    他似是有些失控,做事的节奏越来越快,下手也越来越狠,整个就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姿态。

    傅嘉盛和周迟都劝不住,两人有些头皮发麻,怕他再这么疯下去,真的会触碰了那条红线。

    秦非同也给他打了电话,让他停手,“曲洺生,你别再继续了,这些事让我来。”

    反正,我的手已经脏了。

    可曲洺生只是轻飘飘地回答他:“秦之意是我太太。”

    “那她也是我妹妹。”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曲洺生正坐在金鼎名座最大的包厢里喝着酒抽着烟,那副样子和当初流连花丛的曲二公子并未两样。

    但,也有些不一样。

    他的身上似是笼罩了一层迷雾,迷雾之下又藏着极其危险的东西。

    当坏人有什么不好?

    好人总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才圆满,坏人却只要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凭什么?

    曲洺生说:“我觉得跟你一样,也不错。”

    秦非同看不到他的样子,但从他的语气里也觉察出了不对劲:“你想想清楚,你如果脏了手,之意和如愿怎么办?”

    “谁是如愿?”

    “你、女、儿。”

    曲如愿。

    有个人,还想着最后和你如愿以偿。

    电话那头突然就没了声音。

    傅嘉盛看他整个人都僵住,还以为发生什么大事了,连忙问:“怎么了?”

    曲洺生抬眼盯着他,同时在心里疯狂地问候他全家。

    什么狗屁的情深缘浅,他家太太就不是那样的人。

    如愿以偿才是对的。

    第110章 你不在,我夜夜难眠

    曲洺生准备挂电话的时候,那边换了个人。

    语气里带着他熟悉的骄纵,还有一点点蛮横:“曲洺生,你来见我,现在、马上、立刻!”

    是他家曲太太。

    曲洺生就不想挂电话了,轻轻地笑,继而笑出了声,还有些欠揍,拖腔带调道:“我喝酒了,不能开车。”

    “叫代驾。”

    “外面不安全,我怕叫来的代驾是杀手假扮的。”

    秦之意:“……”

    我真是信了你的邪!

    “曲洺生——”

    “嗯?”

    “你信不信我过来揍你?”

    她听秦非同说过,道上的事你沾上了很容易,想要甩掉却很难。

    也就是说,这是一条不归路。

    “你不要再管我的事!”

    “不可能。”

    “我都把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交给你爸妈了,我们……”

    “我没签字。”他打断秦之意的话,仍然轻笑,却说得很慢:“之意,我不会签字的,永、远、不、会。”

    “这么舍不得跟我离婚,那我叫你来见我,你不来?”

    “来的。”

    我怎么会不想见你。

    我是太高兴了啊。

    你看,当坏人这么快就有福利了,我还真就不想回头了。

    ……

    秦之意气疯了,挂电话的时候都有种要摔手机的冲动。

    仔细一看,发现手机不是自己的,又忍住。

    她转回去问秦非同:“你是早就知道这些事了,还是今天才知道?”

    秦非同有些心虚,别开眼神,回道:“前两天知道的。”

    “那你不跟我说?!”

    “我怎么说?”秦非同摊手。

    说了她肯定是这个反应啊,而且他之前以为,曲洺生心里有数,不会越做越过分,适时肯定会收手的。

    秦之意心里明白,这事怪不到秦非同的头上。

    某人的脾性如何,她还是了解的。

    算了,等他过来,自己亲自劝说吧。

    不过秦非同觉得她劝不住,“他爸妈始终不接受你,他夹在中间本来就很憋屈,易家这个时候还往他的枪口上撞,他逮住了肯定往死里整。”

    “他疯了。”

    “差不多吧。”

    秦之意:“……”

    秦非同又说:“还有件事我也跟你说好了。”

    “还有什么事?!”

    “林家的事。”

    “林念?”

    “嗯。”秦非同点点头,又笑了起来,“你家曲二公子还真是赶尽杀绝啊,所有和林家有来往走动的,他联合傅嘉盛等人,全部收拾了一遍。”

    秦之意:“……”

    “那个林念现在东躲高原地,不过马上就要被找到了。”

    秦之意已经不想问找到了林念会怎样,她并不关心林念的死活。

    她只担心曲洺生会杀红了眼。

    有些快感很变态,却又极度容易让人上瘾。

    ……

    曲洺生原本没有喝多,临走的时候自己给自己灌了大半瓶酒,然后就真的喝多了。

    他是东倒西歪地走进来的,扶着门框冲秦之意笑。

    秦之意本来一肚子火,被他那副傻笑的样子冲击得又火不起来了。

    他明明在笑,眼底却又藏满了小心翼翼和委屈。

    仔细想想,自从决定让他回到曲父曲母的身边,时间都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

    两个月没见,连声音都没有让他听到一句。

    用秦非同的话来说,他的确挺能忍的。

    “过来!”她故意板着脸,语气也很冷淡。

    曲洺生乖乖地朝着她走过去,在距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忽然就双腿发软,直直地往地上栽去。

    秦之意吓一跳,本能地伸手扶住他。

    然后,某个计谋得逞的人,顺势就抱住了她。

    “曲洺生!”

    秦之意抬手要打他,可手高高地抬起来,最后却只是轻轻地放下。

    曲洺生在她颈侧蹭了蹭,得了便宜还卖乖:“舍不得打我?”

    “再不闭嘴你真的会挨揍!”

    “好,闭嘴。”

    他的吻落了下来,带着浓重的酒气。

    秦之意:“……”

    他说的闭嘴和自己说的闭嘴完全不是一回事好吗?

    曲洺生虽然有些喝多,但并没有因为这个吻而失控,这是思念的吻,和情欲无关。

    吻完了他也舍不得松手,抵着秦之意的额头问:“你想我吗?”

    秦之意扭过头去,不回答。

    然后,曲洺生就把她的脸掰了回去,就要和她脸对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