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颜哭了一阵,大概是累了,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睡梦中一直在喊秦非同的名字,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梦魇,时不时地抽泣。

    容照看得更加心烦暴躁,转身出去给曲洺生打了个电话,问他秦非同的情况。

    曲洺生简单地说了一下,随后手机被秦之意拿了过去,出声问道:“容颜怎么样?”

    今天名媛圈里突起传言,说容家二小姐自杀了,还说得有板有眼的,着实让她震惊。

    容照冷笑,“曲家和秦家的人是都死光了吗?这么点破事处理不好。”

    “你先跟我说容颜怎么样了?”

    “割腕,在医院。”

    秦之意倒吸一口冷气,默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她还好吗?算了,我自己来看吧。”

    “别——”容照毫不客气地拒绝,“你们秦家的人我们容家惹不起,我自己的妹妹,以后不麻烦你们了。”

    话落,他便径自挂了电话。

    秦之意:“……”

    将手机还给曲洺生,她有些愣愣地说:“容照是护妹狂魔吧?”

    曲洺生:“护妹狂魔搞不好现在也想弄死秦非同。”

    秦之意:“……”

    ……

    容照气归气,理智还是有的。

    这个时候去找秦非同的麻烦一点意义都没有,还不如先回家解决父母那边的事。

    容父容母虽然也心疼自己的女儿,但是思想上还没转变过来,总觉得错的不是他们,只把问题都推到了萧策和秦非同的身上。

    容照懒得再和他们多废话,直接说:“我和颜颜会搬出去,以后没什么必要的话,就别联系了吧。”

    “阿照……”容母不解又震惊,缓缓站了起来,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听着像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你认为我赌气也好,认为我想跟家里断绝关系也罢,随你们认为。

    如果儿子和女儿两个人的终生幸福都不能让你们清醒,那么这份血缘亲情不要也罢。

    容照说:“你们不要再出现在颜颜面前,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砰——”容父拍桌而起,又一把摔了手里的茶杯,“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我们叫板了是不是?”

    他虽然是容家唯一的继承人,但并不代表已经完全掌权,自己能把他捧上去,也能把他摔下来。

    “儿女的婚事,本来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轮不到你们自己做主!”

    容照转头就走,只是刚走没几步,就差点撞上了一个人。

    是何故烟。

    也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来的,一点声音都没有,笑盈盈地靠在门框上,长卷发随意地披在肩头,一袭长裙,光洁的脚踝露在外面。

    就是脚上……穿着她平时很少穿的平底鞋。

    容照没想到她会回来,还是这么突然且悄无声息。

    其实他这段时间待在华容,真正见到何故烟的时间没多少。

    整个华容都是何家的地盘,他在那里,也要对何故烟俯首称臣。

    何故烟笑得风情万种,小巧的下巴微抬,一脸的随心所欲却又夹杂着几分傲慢:“多日不见,我们的老容总还是这么盛气凌人啊。”

    容父原先十年如一日看不起她,后来知道她的真实身世,这态度转变得很明显。

    “是何秘书啊,什么时候回来的?”

    何故烟毫不避讳地翻了个白眼,转向容照,问道:“你爸演技这么好,你怎么就没有得到真传?”

    狗东西一就是一,二就是二,好好说句话都不会,每次把她气个半死。

    这次更是直接跑了回来,一句话也不解释。

    要不是她自己查了下知道他是赶回来救妹妹,才不高兴理他呢。

    容照心里自然是欢喜的,但摸不准她现在的心思到底如何,也不敢表现得太明显,只是淡淡地问:“你来看颜颜?”

    “不然呢?看你吗?你有什么好看的?看了十几年,早就腻了。”

    容照:“……”

    得,果然是风水轮流转,她开始嫌弃他了。

    容父容母尴尬地站在边上,何故烟这时转过去,好像才想起来没回答容父的话,摸着自己的头发,懒懒地说:“颜颜之前认了我当姐姐,她的事我要管,你们没什么意见吧?”

    要是换做以前,容父或许还敢有意见,但是现在,还真不敢。

    他们何家要是从华容杀过来,再联合一下这城里的曲家,到时候后果不堪设想。

    容父的沉默让何故烟觉得很无趣,她其实是想看容父被气得跳脚的样子。

    但是很显然,容父是个狡猾又势利的人,如今大概也不会对她跳脚了。

    何故烟低头看着自己刚做的美甲,明明做好的时候觉得很好看,这会儿却怎么看怎么难看,很想马上就卸掉重新做一个。

    她缓缓道:“我把颜颜接到我那里去了。”

    言下之意,就是你们要看容颜,得先经过我的同意。

    容父顿时气得有些上头,被容母劝住了。

    何故烟不想看他们在自己面前拉拉扯扯地演戏,转身往外走去。

    容照跟了上去,到了车旁,何故烟转头看着他,纳闷地问:“你跟着我干什么?”

    “你不是说你把颜颜接到你那去了?”

    “是啊。”何故烟笑,“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

    “我也把她当妹妹啊,又不会伤害她,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我不是紧张。”容照敛了敛神色,“我是去看看她。”

    何故烟拧眉,“我刚刚说得还不够清楚吗?你们去看她,要我先点头同意。”

    容照不可置信:“包括我?”

    “废话,当然包括你!除非你不是人!”

    容照:“……”

    何故烟开了车门就要坐进去,身后的人拽住了她的胳膊。

    “何秘书……”

    “松手!”

    她抬起胳膊想要把容照的手甩开,却不小心撞到了车顶,痛得她当即皱眉。

    容照立刻拉过她的手查看,发现手背上红了一块,又轻轻地摸了下。

    “怎么?容总现在是准备虚情假意一番,等着我犯贱自动回头找你吗?”

    “何、故、烟!”

    “别叫我名字!我是为了颜颜回来的,不是为了你,我才……”

    何故烟的话还没说完,唇上忽然被堵住了。

    容照有些气急败坏地在她唇上咬了一口,气得不行:“我在华容丢脸丢得够多了吧?难不成真要我也追你十年才心里舒服?”

    何故烟冷眼睨着他。

    以前的容照总是高高在上,对她呼之即来挥之即去,跟其他豪门千金相亲的时候还带着她,完全不顾她的感受。

    现在,她终于把站在高处的容照拉了下来,可似乎……也没那么高兴。

    何故烟忽然分不清自己要什么,就好像跋山涉水了千万里,终于到了目的地,却发现景色并没有如自己想象得那般瑰丽。

    “容照……”

    “好了,我知道错了,那我不是在改了吗?你生气可以啊,能不能……”容照有些别扭,咬咬牙才说出后面半句话:“别动不动就不见我,行吗?”

    “可我看到你,就觉得好难过。”

    何故烟的声音低了下去,身上的骄傲和戾气都收了起来,像个乖巧的孩子

    容照以前就很喜欢她乖巧的样子,可眼下看着,却只觉得心疼。

    他抓着何故烟的手,往自己脸上打了一巴掌,“是我以前太混蛋了,你打几下出出气。”

    “哎……”何故烟顿时心疼,“干嘛呀?”

    “舍不得?”容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确定她是真的舍不得之后,轻笑了下:“以后还有一辈子的时间跟我算账,不着急。”

    何故烟动了下,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却被他抱在了怀里。

    容照在她的头顶叹口气,似是心有余悸般地喃喃了一句:“幸好你是华容何家的人。”

    要不然,当初何故烟怕是也遭受了非人的待遇,如今还在不在人世都要另说。

    所以啊,哪怕华容何家要我上门提亲十次才答应考虑把你嫁给我,我也心甘情愿。

    “何秘书。”

    “干嘛?”

    “我有点喜欢你。”

    “只是有点吗?”

    容照垂眼笑了笑,识相地改口:“很多。”

    这还差不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