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发现,公司里的小姑娘最近看自己,那眼神也变得有点不对劲了。

    有好几个,甚至拿着这样那样的小事,频频敲他办公室的门,试图接近他。

    庄重在这方面反应慢半拍,没觉察出来有什么不对,但是林岩却一语中的:“老大,你那一架,可是迷倒了万千少女心啊。”

    “你羡慕?”

    “可不嘛。”林岩哈哈笑,“这种打架后遗症,可就你独一份啊。”

    上官钺那厮被揍得直接住院,上官轻灵也被吓得不轻,事后两人也不敢追究。

    作为交换条件,秦非同表示,只要他们不再作妖,双方合作可以继续,但是往后公归公,私归私,再敢来纠缠,绝不会手下留情。

    所谓的‘手下留情’,不仅仅是指打架的时候不留情,商业上也不会给他们好果子吃。

    这一次傅嘉盛把庞白受伤的事也算在了上官兄妹的头上,恨不得将他们杀之而后快,被秦非同和曲洺生劝了下来。

    听说,庞白烧退了之后,天天在家里闹得鸡飞狗跳,傅嘉盛请了十几个保镖在家里看着庞白,还差点没看住让人给跑了。

    想起傅嘉盛,秦非同又想到了一件事,问林岩:“上次让你拿去给傅总签字的文件签好了吗?”

    林岩一愣,紧接着拍了下大腿,“签好了,在车上我忘了带上来,我现在就去拿!”

    他走后,秦非同问庄重:“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林岩有什么不对劲?”

    庄重‘啊’了声,眼神微闪。

    秦非同也不追问,就看着他。

    庄重当即就心虚了,以前对着秦非同的时候,他们也都是不敢撒谎的。

    这次要不是林岩事情紧急,又一直拜托他,怎么都不会帮着林岩一起欺上瞒下。

    他低着头说:“那份原本应该给傅总签字的合同,他给了黄总。”

    “然后呢?”

    “黄总那边钱已经打过来了,他吃了回扣,但是老大,这事你也不能全部怪他,公司前期投入太多,现在回本又慢,他老婆天天跟他闹离婚,他实在是压力太大了才会走这条路的,而且黄总那边我审核过了,不会出问题的。”

    秦非同不说话,唇抿得死紧。

    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生气了,但是在忍耐。

    庄重头皮发紧,感觉自己的后背冷汗都要下来了,他试图再劝一劝,秦非同却忽然站了起来,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文件夹,直接扔在了桌子上。

    “老大,这是……”

    “自己看。”

    庄重上前,拿过来打开一看,竟是原本要和傅嘉盛签的那份合同。

    而现在,合同上双方都已经签字盖章,很显然是生效了的。

    庄重手抖,“老大,这、这……”

    “我去签的。”

    傅嘉盛虽然被庞白的事情弄得心情不好,但公事上并不会马虎。

    林岩迟迟没有带着合同过去签字,傅嘉盛就意识到,肯定出事了。

    他给秦非同打了电话,提了一嘴,秦非同不动声色地查了下,立马就把林岩做的那点小动作查了个一清二楚。

    生气自然是生气的,但是像庄重说的一样,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林岩。

    但是,理解归理解,这样的事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人生之长,遇到意外紧急之多,不能次次都这么去解决。

    他压了压心里的怒气,转而又拿出一张卡,“里面有点钱,你给林岩吧。”

    能给林岩解燃眉之需的,肯定不是小数目。

    庄重有些震惊,问道:“老大,你怎么还有……”

    “这是我本来准备跟容颜结婚度蜜月用的,现在先给林岩应急。”

    “那怎么行?”庄重接都不敢接,“你和容小姐都这么多年了,我们早就盼着你们修成正果,这要是让林岩知道了,他也不会要的。”

    “不要我给的,所以去走那些歪门旁道吗?!”

    秦非同压下去的火又上来了,把卡扔到了庄重的手里,“让你拿去给他就拿去,废话这么多!”

    庄重:“……”

    刚好这时容颜来了,一推开门就感觉到了屋里过分旺盛的火气。

    再看秦非同,那脸色黑沉得吓人,庄重也是一脸战战兢兢的。

    容颜脚下步子一顿,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庄重,迟疑而小声地问:“怎么了?我来得不是时候?”

    “没有。”庄重苦着脸,故意用眼神暗示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卡。

    还没等容颜问这卡怎么回事呢,秦非同就喝道:“还不出去?!”

    庄重怕自己再待下去他家老大真的要动手,只好先溜了。

    他一走,秦非同的火气也就暂时熄灭了,转而问容颜:“怎么了?是找我有什么事吗?”

    “没事,我就路过,上来看看你。”

    “出门晚了?”

    “嗯。”容颜点点头,“我陪江江去试婚纱了,顺便……我也试了一下。”

    说完,她跑到秦非同的身边,打开手机给他看了张照片,“这是刚刚我试婚纱的时候江江给我拍的,你看好不好看?”

    “好看。”

    “你都没仔细看呢。”容颜噘嘴。

    秦非同笑笑,拿过她的手机一本正经地看了半分钟,然后重复道:“真的好看。”

    他这样,再加上刚刚进来气氛不对,容颜就猜到肯定有事,而且事情可能还跟自己有关。

    心里顿时有些慌,她小声地问:“怎么了?是不是我又给你惹麻烦了啊?”

    秦非同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就觉得心疼,可林岩毕竟跟着他这么多年了,不能不管。

    公司这边刚起步,更加不能乱来。

    他只能如实相告:“颜颜,我们的婚礼……延迟一段时间,你看行不行?”

    容颜愣了下,紧接着想起刚刚庄重手里的那张卡。

    是他把钱给庄重了吗?所以没钱办婚礼了?

    还是公司出什么问题了,需要用钱应急?

    要说心里一点都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毕竟求婚之后,容颜就一直在期待婚礼。

    可她也相信秦非同不是个会无缘无故乱做决定的人,低声问:“为什么啊?”

    “林岩出了点事,急需用钱。”

    “那你是把办婚礼的钱给他了吗?”

    “嗯。”

    “那……好吧。”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失落,但也没有吵闹,甚至没有追问太多,就只是简单地一句‘好吧’。

    可就这两个字,让秦非同觉得很难受。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能让容颜心里好受一些,甚至觉得有些愧对容颜。

    憋了半天,最后也只憋出三个字:“对不起。”

    他在家里不抽烟,但在办公室偶尔会抽,这会儿心烦意乱的,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拿烟盒,被容颜一巴掌拍掉了。

    “又想抽烟是不是!”容颜瞪着他,语气不善。

    秦非同看了眼自己被打的那只手,劲儿还不小,都把他手背给拍红了。

    可他倒是希望容颜能打得更重一点,好像多受点疼,他这心里的难受和愧疚就会少一点。

    容颜刚刚的确挺难受的,可看他比自己还难受,她又开始心疼了。

    反正办公室没别人,她干脆把秦非同的椅子往后推了推,在他腿上坐了下来。

    容颜笑道:“干嘛?你这是把钱给出去了,怕婚礼办不成了,我会跑啊?”

    她故意把话颠倒来说,就是不想秦非同心理负担太重。

    秦非同又怎么会不懂她的心思,苦笑了一下,附和道:“是啊,怕你跑了。”

    “那……”容颜故意拖长了尾音,朝他眨眨眼睛,说:“我们先领证?”

    话落,她还从自己随身背着的包包里拿出了户口本,“我已经从我哥那里把户口本拿过来了。”

    秦非同被她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了。

    容颜故意摆脸,“你又不愿意了是不是?你说想娶我就是骗我的吧?!”

    “不是。”

    “那我们去领证啊!”容颜说着又看了眼时间,“现在去,还来得及。”

    秦非同:“可我没带户口本。”

    又不是天天想着领证,谁会时时刻刻把户口本带在身边啊。

    容颜眼里的光顿时灭了,有些讪讪地说:“我看你就是不想跟我结婚。”

    “容颜……”

    “我不听!”

    “这世上除了你一心一意想要嫁给我,没有别人了。”秦非同叹口气,又笑自己,“谁会跟你一样傻,看上我这个一无所有的大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