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又安太难过了,没人安慰还好,自己难受一阵,哭一哭忍一忍也就过去了。

    有人安慰反而情绪收不回去,她慌忙推开林圩冲进了洗手间。

    动静有点大,盛却被吓了一跳,转过来看了看,又转回去问庞白:“阿姨,我妈妈怎么了?”

    “你妈妈要上厕所。”

    “那为什么林叔叔也跟进去啊?妈妈是女的,林叔叔是男的,不能一起上厕所啊。”

    庞白:“……”

    这个问题太深奥,还是待会儿等你妈妈和林叔叔出来,你自己问他们吧。

    转眼看到刚才盛又安削好的苹果,她拿起来递给了盛却,“却却,你吃个苹果吧,小朋友要多吃水果,才会皮肤好哦。”

    盛却乖巧地接了过来,但是没吃,她还在担心自己的妈妈。

    庞白也不知道怎么跟她说,有林圩跟进去,盛又安怎么都不会出事的。

    也不对——

    林圩跟进去,可能才会出事?

    卫生间里,盛又安一手撑在洗手台上,一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却还是有轻微的呜咽声传出来。

    林圩站在门后,看了一会儿,然后才上前。

    他一直都知道阮唐会永远留在盛又安的心里,只是没想到会留得这么深,想起来竟就能让她崩溃至此。

    林圩揽了盛又安的肩头,在哭的人大概是悲伤过度,一时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稍稍用力,盛又安就靠了过来,靠在他的肩上轻声地哭。

    滚烫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般一颗颗落在他的衣服上,很快就浸湿了衬衫,烫的他都有些受不住。

    “盛律师……”

    “盛律师,你先别哭,听我说几句话好吗?”

    “我不想听!”盛又安低声反驳。

    说的一定是安慰她的话,有什么用。

    自从阮唐走了之后,自己听到的安慰还少吗?

    话语总归是苍白无力的,丝毫不能减轻自己心底的悲痛。

    还因为有人安慰了,自己不能再继续哭闹撒泼,郁气悲伤无从发泄,整个人就更难受了。

    她咬牙狠狠地说:“我什么都不想听。”

    林圩顿时哭笑不得。

    自从和盛又安接触之后,盛又安给他的印象一直都是克制理智的。

    像现在这样随心任性的,还是第一次见,他觉得挺新奇的。

    “好,你不想听我就不说。”

    原本自己要说的也不是安慰的话,但瞧着她这会儿心情实在不好,说出去了恐怕会遭到无情的拒绝。

    林圩抱着她,安抚似的拍了拍。

    然而这两下拍,使得盛又安清醒了过来,猛地抬头看他,像是看到了怪物似的。

    再然后,她一把推开林圩,往后退了两步。

    身后就是洗手台,她的腰狠狠地撞上了洗手台的边缘,顿时痛得倒吸气,眉头也打了结。

    林圩伸手想要扶她,她慌乱地说不用:“没事,我没事。”

    “盛律师……”

    “刚才是我失态了,抱歉。”

    “你为什么总是跟我说抱歉?”

    盛又安看了他一眼,又别开了视线。

    这人突然眼神灼灼,看着像是有什么要紧的话要说似的。

    她心里很不安,怕林圩说出什么让两人都难堪的话。

    林圩本来不想说的,但眼下她避自己入蛇蝎,心里一个不爽,就又想说了:“盛律师,我喜欢你。”

    盛又安:“……”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最不想听到的就是情情爱爱的事,他偏就说了和情情爱爱有关的事。

    盛又安想也没想直接就拒绝:“我不喜欢你。”

    “我知道。”

    盛又安:“……”

    你知道你好说,是故意让我难堪吗?

    林圩自嘲地笑笑,“你前夫刚走没多久,这个时候如果我表白了,你就接受了,那才可怕。”

    那样的话,她就不是一个重情的人了。

    林圩之所以对她越来越着迷,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看着她日日夜夜为阮唐的离世难受。

    他觉得自己有病,竟然会想要把这份爱抢过来,让她深刻地爱着自己。

    “盛律师,我可以等的。”

    盛又安连连摇头,“不要,你别等我,我不会喜欢你。”

    “话别说的这么满,谁也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他说的话其实很对,而且语气也是平和的,可盛又安就是心里不舒服。

    那种有人试图取代阮唐的感觉,让她恐慌不安。

    她转过去洗了把脸,确定自己脸上没有哭过的痕迹了,就说要出去了。

    林圩站在原地没让开。

    盛又安拧眉,“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

    第275章 找到

    林圩直视着她,一点也没有躲避或者心虚,坦荡得反而让盛又安心里有些不安。

    大概是顾忌着外面庞白和盛却都在,他说话的时候是压着声音的:“你说的很清楚,我也听的很清楚,但是盛律师,你可以不喜欢别人,不能阻止别人喜欢你吧?”

    盛又安:“……”

    林圩勾唇微微一笑,“你可以慢慢疗伤,慢慢遗忘,我等得起。”

    “随便你。”

    盛又安绕过他,打开卫生间的门走了出去。

    那边盛却和庞白还在说话,但两人的情绪看上去都好转了不少。

    盛又安顿时觉得自己是最没用的那一个,她们这么快都调整了情绪,自己却还哭了一场。

    庞白原本是要留她们吃饭的,但盛又安瞧着林圩没有先走的意思,她和盛却留下来,林圩自然也就留下来了。

    还不如早点走,各回各家也能早点清净。

    路上,林圩没再提感情的事,只和盛却聊天。

    看得出来,经过最近这段时间的相处,盛却挺喜欢他的,甚至渐渐地有点依赖他。

    小孩子嘛,谁对她好她自然就跟谁更亲近。

    盛又安想着,要不露痕迹地减少盛却跟林圩的接触才行,否则以后盛却真把林圩当爸爸看了。

    可林圩这人仿佛有读心术似的,她心里刚冒出来的念头,林圩就猜到了。

    到了门口,盛又安说不用他送上去,林圩坚持要送上去。

    盛又安无奈,毕竟是蹭了人家的车回来的,人家说要上去喝杯茶,她不让的话显得不近人情。

    但林圩也没有真的要进门,只是送她们到门口,阿姨把盛却接过去之后,他叫住了盛又安:“盛律师,聊两句。”

    盛又安警惕地看着他,末了又很无奈,“林医生,刚才在小白家,我真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你不要太过分。”

    “不是那件事。”

    盛又安:?

    “你是不是打算以后不让却却去我那边玩了?”

    盛又安:??

    对上她震惊又略带心虚的视线,林圩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顿时嗤笑了一声,“不至于吧?我就对你表了个白,你就不让小孩跟我玩了,不都说,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决,不牵扯小孩子的吗?”

    盛又安:“……”

    你好会讲歪理,我一个当律师的,都要说不过你了。

    沉默了一会儿,她终是开口:“林医生,我知道你对却却好,也很感谢你喜欢我,但是感情的事,总要两情相悦才能长久和幸福,单恋没意思的。”

    “你一个暗恋过那么多年的人,跟我说单恋没意思的,好像不太够说服力?”

    盛又安:“……”

    反正自己也不喜欢他,爆两句粗口不过分吧?

    她真的骂了林圩一句,可林圩非但不生气,好乐了,“原来盛律师会骂人?”

    “是个人就会骂人。”

    “会骂人就好,我希望能看到真实的盛律师。”

    之前在自己面前一直冷静克制的那个盛又安,太假了,看着就让人觉得很累。

    他笑着身后想要摸一摸盛又安的头,被盛又安躲开了。

    “你干嘛?”

    “别这么紧张,我不会对你硬来的,我又不是流氓土匪。”

    盛又安撇撇嘴,那神情仿佛在说——就算你不是流氓土匪,也绝对不是好人。

    林圩都笑了,“难不成喜欢你,就不算好人了?”

    “嗯。”

    林圩:“……”

    行吧,坏人就坏人。

    如果我承认自己是坏人,能把你占为己有,我觉得很划算。

    有的没的都说了一遍,林圩最后郑重地重申:“大人的事大人自己解决,不可以限制却却来找我,知道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