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网关闭的事我知道,前年在寿河村你不是关了我一次吗?我后来再也没犯过。”

    风红缨语气非常不好:“但眼药是我花了精力,花了积分兑来了,凭什么还要降低它的药效?你这是欺骗!”

    系统探出现在的宿主处在崩溃之中,吵来吵去只会加深宿主和它之间的误会,当下只好闭嘴。

    临进医院时,路仪一把拽住眼眶红红的风红缨。

    “小风,教授已经放弃治疗了……”

    风红缨声音紧绷:“不就脑供血不足吗?咱们部队医院不行,可以转去首都,我知道有一家医院做这种手术非常好——”

    “不是脑供血!”

    路仪打断风红缨,捂着嘴抽噎:“咱们七零一和核武基地密切相关,教授他年轻的时候是那边的人,核武辐射大。”

    “他应该是那时候坏了身体,一直拖着没怎么治疗,前几年查出良性肿瘤,他这也瞒那也瞒,刚好一代的任务下发,他就更不愿意说了……昨儿吴医生找到我,说他的肿瘤已经恶化,目前的医术无力回天啊……”

    “恶性肿瘤?”风红缨一个踉跄没踩稳,膝盖重重的磕到地板。

    “小风!”

    “我没事。”

    风红缨跪在那好半天才爬起来。

    医院走廊冷的让人心寒,风红缨一步一步走过去,内心的煎熬堪比上辈子被叛军逼着往湍急的河岸退。

    “小风……”

    “小风,你来啦……”

    病房外,七零一的人都在,看到风红缨,孙贵春将手搭在门把上。

    “教授不愿意转院去首都,倔着性子非要在这等你,他还有好多事要交代,你快进去把。”

    风红缨擦干泪,推门而入。

    病房上的老人换了医治眼镜,然大大的镜框依旧遮不住老人苍白的病容。

    “回来啦?”章成玉笑,身边的妻子将床推高。

    “过来坐。”年迈的女人冲风红缨招手。

    “老章一直叨叨叨,说小风咋还不回来呀,一会又说,哦,她去海上了,就是不知道咱们导弹有没有实验成功呀……”

    风红缨喊了声师母好,随后就着女人递过来的椅子坐到章成玉身边。

    “成功了,老师,成功了!”风红缨握住教授骨瘦如柴的手。

    风红缨哭中带笑。

    “我知道您放心不下,一听到进港的军号,我立马跳海游了过来,就是想着第一时间告诉您这个好消息,您的辛苦一点都没白费,核潜艇艇政委陈首长对咱们的双系统跟踪技术赞不绝口!您知道吗?我靠着它甩了好几条跟踪咱们驱逐舰的不法船只……”

    风红缨絮絮叨叨地说,章成玉就半躺在那笑吟吟地听。

    从前大燕朝那个最不擅言辞的风大将军,愣是坐在那说得口干舌燥都不愿停。

    “好好好……”

    章成玉身子有点乏,哑着嗓子叫罢。

    “好孩子,一代有此成就我很开心,但科技无止境,咱们还要往前看,咳咳……哪怕我不在了,你们也要好好的去做二代……”

    趁着给章成玉倒水的间隙,风红缨使劲用手背狠狠地揩掉眼泪。

    章成玉嘴凑近水杯,喝之前叹了口气:“哭什么,我这可不兴哭哦,又没死人……”

    “没哭……”风红缨坐过来,“教授,大家都在等着您呢,您得好起来。”

    “好不起来咯。”

    章成玉镜片前起了一层白雾,只听他叹息。

    “待会你去告诉大家,叫他们别再为我费心思了,专心去搞二代吧,你们搞得快,指不定我临门一脚前还能看到二代……”

    风红缨眼泪如珠坠。

    “去吧。”

    章成玉努力抬手拍拍风红缨,操着气音交代。

    “二代的研发迫在眉睫,这份任务看来得要你们替我去做了,真抱歉啊,我竟然要食言了,我些许完不成首长交给我的任务了……”

    后来发生的事,风红缨记忆深刻。

    她在日记本上这样写到:

    “我不想教授带着愧疚走,七零一的哥哥姐姐们也不愿看到这局面,所以我们用时三天做了一套二代模型送去了医院,那个二代有很多缺陷……”

    “教授拿到后,没有像往日一般严厉训斥我们,而是告诉我们,他很开心……”

    “我一直都知道教授放心不下二代,果然,那日去医院收拾教授的旧物时,我发现了那套二代模型,模型的棱角早已被摸平,在它的旁边,静静放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的字迹我实在太熟悉了,是教授,教授将模型上的缺陷一一列了出来。”

    “我熟悉教授,教授也熟悉我,料到我会难过,所以教授在笔记的末尾添了一笔扭扭歪歪的字:别哭,都别哭,咱们国家的海军力量正一步一步强大,你们该高兴才对,舍小家顾大家,不要为我的事伤心,我死后,你们不要因为我而沉湎过去,向前看吧孩子们,我始终为你们骄傲。”

    那年冬季,章成玉抱着二代导弹驱逐舰的模型病逝于石喜军区部队医院,其妻子秉承其遗言,火葬于大海。

    七零一成员没有大操大办章成玉的后事,一群年轻人相携爬了一回山舒缓内心的悲痛,回来后,谁也没有再提章成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