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红缨才唱完,剧团的人就打来了电话。

    “闻人老,这娃咋样?”

    闻人老眼角的褶子笑开。

    “你和钱萍力荐,我难道还能说她差劲?”

    对面的人就是当初打擂台时被钱萍拉到礼堂坐镇的老人,老人哈哈大笑。

    “这孩子着实有趣,要不是钱萍透露给我们,我们都不知道这孩子为了京剧废了那么多心思。”

    几十万呐,那可不是小数目。

    除了钱,这孩子为了替京剧武生正名,据说当时半分犹豫都没有,直接来了一个僵尸摔,到底不是专业学这个的,加上没保护措施,愣是摔出了脑震荡。

    闻人老叹了口气,要他评价,这娃舍得对自己狠,舍得花钱,舍得拼命。

    这要是搁在古时候的战场,绝对是冲锋陷阵的好兵。

    至于唱腔……

    闻人老意犹未尽的打开直播,直播间里,风红缨刚刚开唱。

    一曲毕,电话另一端的老人立马追问:“怎样?京剧音配像她够格吗?”

    闻人老笑:“您甭拿话问我,圈里有些事你又不是不清楚,先子女,后弟子,在外人,这娃娃算个外人,你让我怎么安排她去给大师的京剧影像配音?”

    老人拍大腿:“算什么外人?等她暑假实践回来,我立马收她为徒,进了我的门,那就不是外人了!这样总行了吧?”

    闻人老寸步不让:“音配像的事还得再商榷,团里我一个人说了不算。”

    老人急了,闻人老立马道:“你放心,这娃唱腔在我这是过关的,但咱们规矩立在这,得让老艺术家们都认可,再一个,大师的后人先来,然后才能轮到弟子上场。”

    老人笑:“行行行,不为难你,我就是打电话让你注意下有这么个优秀的娃娃存在就行。”

    闻人老:“挂了吧,我还得看直播。”

    “得,不打扰您,哈哈哈。”

    电话一断,闻人老立马切到直播间,摘掉眼镜,坐在沙发上的闻人老快活的俨然是苏老爷子20版本。

    “谢谢大家支持我呀,明天同一时间,我们不见不散!”

    风红缨一下播,闻人老只觉脑中有一根线蹦得一下断了。

    “这娃娃,怎么就唱这么几句,不得劲呀不得劲。”

    放下手机,闻人老来到书房整理京剧音配像的选拔名单,提笔准备在后边添一个人名时,闻人老愣了下。

    “喂,你向我推的那个娃娃叫什么来着?”

    “风红缨,风筝的风,红缨木仓的红缨。”

    “风—红—”闻人老一笔一划地写。

    顿了顿,闻人老忽想起了什么。

    “我怎么感觉这个名字好耳熟?”

    能不耳熟吗?

    拉出脚边的书篮,望着里面一坨坨强烈要求‘废除女旦跷功’的论文,闻人老陷入了沉思。

    第38章 少年志在,国粹不死(13)

    收好直播的支架,风红缨站在床边压腿练功,一扭头就看到隔壁被窝有个脑袋冲她张望。

    一对眼睛睁得比路上水果摊的黑葡萄还要圆。

    “怎么了?”风红缨高抬脚呈一百八十度贴着墙压腿,边压边问。

    “姗姗,是不是我刚才直播打扰你睡觉了?”

    被窝里的人如蚕般拱了拱:“没有,没有。”

    掀开被子,蓝姗姗的右脚掰在右肩上。

    这是从小唱戏的人最常见的一种睡觉姿势。

    她们不是芭蕾等舞者,唱戏唱戏,自然唱功排在最前边,所以平时练功,大家都是以吊嗓子为基础,至于身段,她们得利用睡觉时间来弥补一二。

    601宿舍,只有唐初夏正经拜过师,从小在梨园生活养成了晚上练身段的习惯。

    有时候风红缨起得早,经常看到唐初夏以一种寻常人看起来极为诡异的姿势窝在床上。

    蓝姗姗应该和唐初夏差不多,有很深的童子功,不然也不会换了一张床后还能自然而然的架脚躺着。

    对于唱戏人这一点习惯,风红缨内心说不出的敬佩。

    她游荡在各大视频中,什么样的人都扮演过,吃过的苦数不尽数,但让她从小就将自己搓成圆球睡觉——

    抱歉,她做不到。

    为了保持曼妙的身段,她只能利用空暇时间练功,就好比现在和蓝姗姗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