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帘子外边,班主不无遗憾的叹气。

    “那孩子可惜坏了,嗓子倒仓,上了台哑得跟乌鸦似的,我只能没收了他的水牌子。”

    风红缨在视频中被系统安排上的风寒症还没大好。

    起先是重感冒,系统生怕她带病冲进秦贡班将希庭先生带回家,所以卯足了劲让她进补,这下好了,补过了头,咽喉上火,吞口水都疼,更甭提说话。

    “他……咳。”风红缨拧了拧嗓子,语带不满:“外头三九寒天的,班主怎么不留他在戏班子里过个年?好歹在您那替您挣了不少钱,一时倒仓坏了嗓子,您也没必要这么着急的将人往外赶,忒寒心。”

    班主搓搓手,笑着解释。

    “这您就误会了,不是我赶他,是那孩子有福气……”

    风红缨眉头皱比山峦。

    靠嗓子吃饭的人最怕的就是倒仓换声期,班主竟然称这为福气?

    这福气给你,你要不要?

    班主不慌不忙的往前走了一小步,靠着布帘对风红缨说起了悄悄话。

    风红缨喜的从坑上直起身。

    “真的?”

    班主笑:“千真万确。”

    视频旁白适时给出交代:[希庭先生在这一年冬季开了桃花。]

    这一串字出现后,视频里的时间飞快前进。

    站在帘子后边的班主如烟一般不见了,屋外飘飞的鹅毛大雪也在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风红缨坐在那没动,身上厚重的衣衫却在悄然间变成了薄薄的夏衣。

    场面瞬息万变,眨眼的功夫就过去了一年。

    “小姐,好消息,王先生今个儿又进了秦贡班——”

    小厮气喘吁吁地跑来:“王先生嗓子好了!为了庆祝,王先生要在前门大牌楼挂水牌子免费唱一晚,您要去听吗?”

    风红缨扬唇,这还用问?

    “赶紧的,去库房挑一些好看的珠宝过来,今晚本小姐要大赏!”

    小厮高声应道:“得嘞。”

    主子高兴,他们这些底下人自然跟着高兴。

    去年王先生因为嗓子倒仓不得不离开秦贡班,出去了没多久就娶了妻子,得知这个消息,他们这些人都不敢在小姐面前吱声。

    毕竟小姐捧王先生不是朝夕,但凡秦贡班挂王先生的牌子,小姐必去。

    这下好了,王先生悄不楞登要成亲了。

    不止府里的人认为风红缨会伤心,外边各大报社都握着相机准备拍下风红缨落泪难过的照片,可谁知——

    王先生成亲当天,特意派人给风红缨送了请帖。

    外界的人:哦豁,就问宏盈小姐敢不敢去!

    风红缨有何不敢?不仅去了,还带了价值不菲的贺礼去了。

    婚宴上,风红缨对着新嫁娘一口一个嫂子,喊得那叫一个亲热。

    众人傻了。

    也就是从这时候起,外边的人才相信风红缨对王先生真的没非分之想。

    从前在家圈养一大帮戏子的宏盈小姐变了。

    人家说捧角,那就是真的捧角儿。

    -

    在视频中,风红缨有事没事就去秦贡班转哒。

    除了听王先生唱戏,风红缨还学。

    “小姐,您是这个!”

    小厮狗腿子似的竖起大拇指:“您有一双慧眼,别看王先生年纪轻轻,会的东西属实多!”

    风红缨与有荣焉。

    “那当然,青衣,花旦,刀马旦……王先生是门门都通。”

    小厮:“您跟王先生学了也有两年了吧,昨儿票届主席给您递了张帖子,说是希望您能去大牌楼和王先生一起来一场,对外收的票钱一分不少全捐给后街女子学校。”

    说着将请帖奉上。

    这一年来,外敌入侵不断,国之不安。

    民不聊生的情况下,哪里还有百姓闲着去听戏。

    像秦贡班这样底子深厚的大班子都不得不裁员,更何况民间那些小班子。

    真的就一夜之间,大街小巷里的戏台子都被砸得精光,靠戏迷票友养活的戏子们纷纷转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