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看着,风红缨背后忽然滑过一股电流。

    “崔庶。”风红缨喊。

    崔庶嚼着葡萄,闻声抬眸,亮晶晶的两颗瞳孔里印着风红缨的身影。

    “红缨姐,你喊我干嘛?”

    风红缨嘴唇蠕动,鼓起勇气问:“你会拉二胡吗?”

    风家几个兄弟笑了,他们还以为小妹要问什么呢。

    “小妹想听二胡音了?等着,大哥明儿就让村子搭台唱戏。”

    “今年地里庄稼收成好,我这个做村长的,早就该安排一出戏热闹热闹了,到时候我让戏班子拉二胡的先生单独拉一段给你听,好不好?”

    风红缨没颔首,而是目光灼灼地盯着崔庶看。

    她太思念和平年代的庶哥,以至于听到一个名字和他相似的人,她都停不下脚。

    她希冀崔庶说他会拉二胡,这样一来,崔庶大概率可能就是后世天桥下的庶哥。

    她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原因,导致谋害崔庶的刘老板没了,所以崔庶的眼睛还在,未来的庶哥也就不会瞎……

    另一边,她又纠结。

    庶哥在天桥下流浪多年,后来因为一手二胡绝技在乐坛声望极高。

    如果崔庶真的是庶哥,没有多年的流浪生涯加持,崔庶可能就认识不到未来的她,二胡手艺更不会被世人发现……

    “二胡?”少年呆愣,“你怎么知道我会这个?”

    风红缨蹭得站起来,脸色又惊又喜:“你真的会?!”

    崔庶点头:“我妈从前是戏子,后来不让唱,拉出去□□……她二胡拉得可好了!”

    顿了顿,崔庶难为情的自荐:“红缨姐,你要听我拉二胡吗?我妈不乐意教我拉二胡,不过前些年我在家偷偷学了点,你要是不嫌弃,我现在就拉给你听。”

    风红缨热泪盈眶:“真的可以吗?”

    崔庶:“当然!你帮我报了血海深仇,几位哥哥又收留了我,你们就是我的再生父母,拉个二胡算什么。”

    风红缨红着眼去看风延荣。

    风延荣拍大腿:“哭什么,不就一个二胡吗,得,你等着,我这就去借来。”

    戈壁摊上的二胡不叫二胡,叫马尾胡琴。

    为了让小妹听到胡琴声,风延荣一口气跑了好几个村子。

    几个村子的人纷纷跑到风家张望,一打听才知道风家来了个会拉马尾胡琴的小子。

    这天晚上,外边的风沙很懂事,静静的歇在地上没有卷起。

    风家小院里油灯常亮,丝丝缕缕宛转悠扬的胡琴声漂浮在小院上空,娓娓动听。

    耳畔传来熟悉的调子,风红缨背过身,泪湿衣襟。

    坐在简陋台子上的崔庶眼睫颤了颤。

    原来红缨姐喜欢胡琴声呀。

    多年后,总有人问崔庶为什么要选择冷门乐器二胡,崔庶不厌其烦,一遍又一遍的将原因道出来。

    “她爱听,我就拉,没想到一拉就拉了半辈子。”

    还拉出了名堂。

    -

    崔庶年少,风家经过商讨后,决定让崔庶继续读书。

    至于读书的费用,风延荣先垫着,等崔庶长大后再还。

    崔庶和小尧里相差四五岁,小尧里因为家里成分原因没有学校收他,现在好了,崔庶白天在学校学,晚上可以将学过的知识教给小尧里,还能借此复习。

    小尧里的学习问题得以解决后,风红缨肩上的胆子轻了很多。

    现在的她,只需一心专注攒积分剥离深潭甜水金手指,等她离开了此地,金手指还能继续造福千万百姓。

    -

    《春芽》报社编辑办公桌上放着最新一期报刊。

    旁边有一张报表,上面列着该季度报纸的销售情况。

    全国有二十来个《春芽》,排除首都,香江这种大都市,其余地方的《春芽》销售量均比不过戈壁滩。

    最近几天,各地《春芽》负责人接二连三的往戈壁摊上跑,试图参透这边报纸销售量卓越的原因。

    淮子洲将今日要调研的案子按人头分发下去。

    “小风——”淮子洲喊,“你去珈六村调解刁周两家。”

    周阿云已经入狱,考虑到儿子乌龙生病,丈夫有精神病,政府向周家撒了个善意的谎言,只说周阿云要去外地工作。

    不曾想,周阿云的丈夫离不开周阿云,久而见不到周阿云,男人抱着乌龙找上小豆子家,吵着闹着要小豆子的爸爸刁兴华将周阿云还给他。

    刁兴华心里憋着气,他早就想找周家人报仇,男人找上门,正好如了刁兴华的意,两人在村里打得不可开交,两人均头破血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