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了——”

    女人们见自己的男人被揍得鼻青脸肿,踉跄着脚去拉,没拉住十二龙,倒将自己弄得在水田里打滚。

    望着十二龙拳拳到肉的打法,那些叫嚣嘲讽风红缨私生活浪荡的男男女女们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十二龙不是普通人,这帮人好些曾是山上的流寇,为人凶狠,招惹不得。

    女人们脑子转得快,深一脚浅一脚跑到风红缨跟前求饶。

    一个个头磕得瓷实,嘴里嚷着再也不敢了。

    风红缨蹲下身将田埂上的一株草药挖起扔进背篓,闻言笑了笑。

    不是对农妇们笑,而是朝十二龙的方向。

    “雨下大了,再不去采,雨后草药长一茬可就老了。”

    穆一罗等人闻言立马收手,就着浑浊着泥水洗了洗沾着血沫的手,一扭头,几人脸上的狠戾之色消失殆尽,一个个乖得像小奶羊。

    “师父,这就来——”

    因为口嗨被十二龙打得头破血流的村民们身子再痛再难受也只能咬牙扛着。

    低头一门心思插秧的几位老农夫见年轻人边插秧边哎哟不断,忍不住呸了一声。

    “活该!嘴里不干净,怪不得别人打你们。”

    按说老一辈才是最看不惯风红缨一个女流之辈和一帮糙汉子混在一起的人,但一码归一码。

    吃过病苦的老人们对医学世家出身的风红缨自带一种滤镜,换言之,即便风红缨和十二龙之间真的存在某种荒唐的关系,那也不能说!

    年轻人呐,还是太年轻了,得罪谁也不要得罪大夫,不然到头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山上,风红缨没有深究十二龙和村民们斗殴一事。

    穿梭在丛林中的十二龙相视一笑,均以为风红缨不会再追究水田中的事。

    然而——

    “来,尝尝这个。”

    风红缨笑意盎然的将摘下的草药分发给十二龙。

    众人接过草叶塞进嘴里,唯有不识字的关顺子拿着草药没有吃,而是快速地打开怀里的草药本。

    关顺子识字少,但有一个优点,记性好。

    看清草药的纹路后,关顺子顿时不敢往嘴里塞,他总感觉这个草药不简单。

    翻开草药集,找到一模一样的图案后,再看看下边一堆的字,才开蒙两个月的关顺目前并不能将所有的字认全,但还是一眼看到了上面的‘麻嘴’二字。

    握着草药的关顺子猛地抬眸。

    “这药——”

    ‘麻嘴’二字还未说出口,一道寒光射了过来。

    触及到风红缨的目光,关顺子哽了下喉咙,默默将草药塞进嘴里。

    草药一经咬碎,呛鼻的辛辣味瞬间在口腔弥漫开来,十二龙一个个被呛得眼泪直流。

    王二麻张开嘴就要吐,风红缨冷哼一声。

    王二麻忙捂着嘴呜咽,在风红缨的注视下将草药嚼了又嚼。

    其余人被辛辣的气味冲得嘴里直哈气,可又不敢当着风红缨的面吐掉。

    就在十二龙以为风红缨借嚼草药惩罚他们时,却见风红缨自己也嚼了起来。

    所嚼草药名为细辛,因为茎叶和山上其他植物非常相似,所以经常有药农弄错。

    为了方便十二龙辨析细辛,风红缨决定带着十二龙品尝一番细辛的味道。

    惩罚这群人鲁莽行事的同时,更多的是教学。

    嚼几下风红缨就含着细辛叶说几句话,全程下来,十二龙跟着风红缨品味了细辛在咀嚼过程中的所有味道。

    吐掉嚼烂的细辛叶,风红缨又找了几种和细辛很像的草药,再次分发给十二龙。

    这一次,不等风红缨命令,十二龙就将草药往嘴里塞。

    风红缨忙制止,哭笑不得道:“咱们祖先已经尝过百草,有他们的经验在先,咱们没必要一一去尝,我拿给你们,是想告诉你们怎么区分这些草药和细辛。”

    已经开始嚼的十二龙:“……”

    雨越下越大,春雷下,众人不敢在林中久待,采了点驱寒的细辛等草药后,几人忙往山下赶。

    路过田埂时,望着还在田里弯着腰忙碌不断的村民,风红缨放慢脚步。

    这些人大部分都是傅家和风家的佃农,辛苦种植一年后,刨去税收佃租等等,到头来自家的收获不到一成。

    看到戴着斗笠站在田埂上的风红缨,之前那些嘲讽风红缨的一帮村民吓得脸色骤变。

    被十二龙打得伤口现在还疼着呢,他们可不敢再胡言乱语了。

    风红缨眼神复杂,她又不是暴君也不是山匪军阀,有必要这么怕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