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走进了自己的大鸟窝,里面黑黢黢的,我才不愿意进去。

    不一会儿,她便走了出来,我看见她从黑暗中走出来时眼睛泛着红光,走近了,我仔细盯着她的脸,夜晚的她与白日的她,简直大相径庭!

    白日里她那双似乎睁不开的眼睛,此时变得精光四射,白日里她像是熬了几年的夜。

    而此时,她就像补了几百年的觉一样,精神抖擞,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

    “燕子晚上也不睡觉么?”我小声问了句。

    “我不知道人家,反正我不睡。”她答道。

    我跟着她来到了山下一处农民家,夜里那屋子里的烛火还没有灭去,她示意我不要出声,我原本想同她说些什么,却不知她的名字,她又一副专心致志的样子往屋里瞧。于是我也顺着她的目光向屋里瞧。

    屋里,灯火摇曳,有个大肚子的妇人正在灯下缝缝补补,那燕子伸手在窗户纸上戳了一个小洞,朝屋内吹了口气,烛火便灭了。

    我顿时觉得这燕子异常可怕,原来青年小妖夜里不睡觉竟是干这种无聊透顶的恶作剧!

    那妇人站起身嘟囔了一句,又重新点燃了烛火,燕子又将它吹熄,点、吹、点、吹,如此往复三次,妇人双手作祈祷道:“许是上天的旨意,不准我这孕妇夜里还贪心谋生计,如此,我便睡去罢。只是不知我那丈夫什么时候才能归家来,不管了。”然后摸着肚子走向了里屋。

    “好无聊……”我凑在她耳边说。

    “好戏还没开始呢!急什么?”

    她将我拉着,一路飞到镇上一处喝花酒的地方,这里人声鼎沸,灯火通明,虚无山下何时有这样的场所了?我怎么不知道……

    “跟我来!”

    我跟着她走进了酒楼,她看起来对这里甚是轻车熟路,上了二楼之后,很快又从一间房内走了出来,将一个只穿着亵衣的男子提着,走到我面前。

    “这是做什么?”我越发看不懂青年小妖在想什么了。

    “替天行道哇。”

    她说着,在众人眼光之下,将男子扔在地上,从腰旁拿出一剑,众人还未看明白她要干什么,她已一剑刺进男子胸膛,那地上的男子还未来得及说一句话,便瞪着他的绿豆眼重重地躺在了地上。

    “看见了么?将身怀六甲的妻子扔在家中,花钱出来寻欢作乐便是这下场。”她笑道,那男子的血溅在她脸上,居然带种瑰丽的美。

    我从眼前令人震惊的一幕中清醒过来,大叫道:“喂!你在做什么!”

    她甩了甩头发道:“我不叫喂,我叫晏南,上有一个日,下有一个安的晏,南便是南方的南,我在做什么……我在替天行道啊!”

    我顿时觉得眼睛干涩得很,很想立刻晕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小蛇os:后代真是人才辈出,她是怎么才六百岁就能化成人身的?

    第78章 勿怕夜色黑,黑鸟保平安

    “你为什么平白杀一个与你无干的人啊?”我扶额问道。

    “不平白啊,他本就家境贫寒,妻子马上生产,连找大夫接生的钱都没有了,他还来花天酒地,不该杀么?

    我听闻凡间专供女子阅读的话本常常告诫她们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可却他来花天酒地,违反了制度,不该杀么?不过说起来,确实与我无干。”她睁着一双明亮的眼睛道。

    “你……你你你,你是什么人?”酒楼的老鸨走过来。

    “我不是人。”晏南说。

    “你……倒是能看出来。”她用手里的汗巾擦了擦额头,又道:“按你这么说,他确实有错,但是人都说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这……你都不给他改错的机会哇!”

    “他不会改的,当他想好那么做时,就应该知道这后果。”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改?”

    “我不仅知道,我还知道倘若他死了之后再投胎也是这副德性。”

    “为什么?你怎么知道?”

    “很难想么?他毕竟,是个男人啊。反正我就是知道。”

    那老鸨险些被她气得晕过去,后面来了两个姑娘搀着她,她思忖片刻,吩咐柜台取了几两银子,对晏南说:“姑娘,您说的都对,就是以后请您别再来我店里杀……杀人了,非要杀我也管不着,就是烦请您挪挪脚,人别死我们店里。”

    晏南并没有接钱,也不说话。

    老鸨又道:“我再多给您些钱,再不济,求求您去对面宝月楼里吧!”

    晏南依旧不为所动,那老鸨声嘶力竭,险些就要跪下。

    “我不要你的钱,你将这人给我收拾干净埋了,我以后再不来了,只是……”

    “只是什么?您尽管吩咐。”

    “只是十月二十一日那天,你们不准营业,所有人收拾好东西,四散去吧,别再干这强买强卖的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