佘舟野顿了下,快步走过去,小妖精埋着脑袋往门后躲他。

    这个角度能看到小妖精没穿鞋,鼻子也红红的。

    哭过了。

    他叹了口气,弯腰抄起她,往屋里走,那里有炉子和毯子。

    “怎么了?我又没欺负你,你看我最后没有欺负你呀,怎么哭了。”

    白缪耳朵塌塌的,任他抱到香炉边,这是他变成凡人后第二次抱她人身,在她有意识的情况下,白缪没有挣扎。

    很久以前,他也常常这样抱她。

    后来,他满三千岁,司了东岳帝君,仿佛一夜间长大,再也没亲昵地抱她。

    久违的怀抱让她有些留恋,在佘舟野起身的时候,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子。

    她怕冷,这个怀抱很冷,但她勾住他手指,不放开。

    白缪固执地用手指指着外面,一声声地喵喵叫,她着急,又表达不出。

    她想出去玩!

    脚脚冷!

    耳朵冷!

    爪爪冷!

    没漂亮衣服穿,被丑哭了!

    情急之下,她叫出了自己现在稍微能发出的代表气急的音:“啾呦~!啾~!”

    听到正版“粥粥”耳里,震惊不已。

    “你不要叫这个名字。”佘舟野慌乱地看了眼四周,还好只有他们俩在。

    他没想到那天祖母稍微叫了两次,她就记住了,不但记住了,她还叫了出来。

    小妖怪学会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他的乳名,她现在用来威胁他。

    一叠叠的“粥粥”,让人羞耻不已。

    他轻声道:“你要做什么,只要你不叫这个名字,我都依你。”

    他想了想,是不是因为他看光了身子,不负责,还跑了,这才气哭的?

    佘舟野将自己的脸凑过去,垂着眼不敢看她:“你要是想打我出气,也可以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我是,”他分外艰难地突出一句话,“是身体原因。”

    “????”

    白缪一脑袋问号地看着他,他怎么回事啊!

    真叫神仙生气!

    猫只是想出去玩玩雪而已!

    “喵呜~喵呜~”白缪伸出一只手指,拍拍他脸,让他看自己。

    细长的手指出现在面前,被暖和的炉子温暖后,甜梨香变成了暖香。

    只见她用手指指着自己,匆匆起身跑到窗边,撑起窗户,捧了一捧雪回来。

    她给他看雪,雪入了温暖的室内快化成一摊水,顺着她的腕子流下,打湿了那件属于他的宽大衣衫。

    白缪被雪水冻得小口嘶嘶吸气,忍不住放到香炉子上烤。

    佘舟野怕她碰了雪又烤火会伤了手,连忙握住,帮她搓手指。

    她红唇弯弯,眼睛亮亮的,觉得他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她挣出一只手,半趴在香炉上,未被梳理的头发铺了半身,指指自己:“喵呜~喵呜!”你懂我的意思吧~出去玩雪去!

    佘舟野点点头,他懂了:“你说你叫淼淼?喵喵?缪缪!”

    白缪:“...喵啊!”急啊,蠢蛋!

    她指指地上化的雪水,又指指窗户外白白的一片。

    佘舟野顿悟。

    “雪雪?”

    “~~~”对玩雪雪。

    不待他再说什么,她拽着佘舟野,往屋外走,缩在他身边,她指指已经堆积起来的雪地,扎进他胸口,用鼻子拱了拱。

    白茫茫的雪地,被月色罩住,摇曳的竹影投在地上,空空茫茫。

    她还是怕冻,没敢出去,蹲在雪地上用手指画了个大大的王八,一会儿手脚就受不了了。

    佘舟野回过神来,叫小妖精别乱跑,快步回去拿了件毛茸茸的白鹤毛的鹤氅,又找到了一双长公主过世前给他做的,后来没舍得穿的厚底小鹿靴。

    他在一处廊下找到的小妖精,她画了一个王八,又转移到一个风吹不到的角落,堆了半个拳头大小的丑丑石包,暗想可能是要堆雪人。

    太冷了,她蜷缩在那儿,抱住膝盖被迫进入冬眠。

    佘舟野赶紧用鹤氅将她裹起来,抱回屋里。

    他将她的脚收拾干净,套上新毛袜,心想,还是得让人将他买的新衣裳赶紧晾洗出来。

    他整理好一切,白缪睡得正香,翻了个身,不知梦到什么,奶糯糯地叫了一声。

    佘舟野站在榻边叹了口气。

    原来不叫雪雪啊......

    还是缪缪好听。

    -

    清晨,白缪睡了一个又香又绵长的好觉醒来,张大嘴巴,伸出爪子抓住被子,伸了个柔韧度极高的猫猫懒腰。

    佘舟野已经不在了,她从被窝里爬起来,就看到床榻边的脚榻上有一双好看的小鹿靴。

    收拾屋子的侍女还没进屋将它收起来。

    白缪跳下榻,落在脚榻上,好奇地用爪爪拍了拍。

    真好看。

    她忍不住钻进去,结果卡在小鹿靴的靴筒里出不来,一路倒退着呜呜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