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迷糊糊中,有人在她耳边低语,但?听不清,她有些烦,听不到那些话到底是?什么。

    想睁开眼骂人,可眼皮仿佛千般重,一时冷,一时热。

    她呜呜哭出声,却仿佛像猫儿叫。

    她被放到床上,有一只大?手,轻轻抚摸她的脸颊。

    不知过了多久,那些隐隐约约的哭声没了,耳边终于获得了清闲,安静了。

    真好。

    一碗药喂进去?,她挣扎着睁开眼,已经?看不清人,只能感觉到模糊的光,接着这光,她抓住面前模糊的衣角,撒娇地跟他说。

    “我疼。”

    “佘舟野,疼。别让我疼~”

    这周野看着她不聚焦的眼眸,心底发沉,不断下坠,眩晕。

    张太医不敢看这个年轻的权倾朝野的小首辅的表情。

    再次道:“这样只会让白姑娘更痛苦,大?人,拔了吧。”

    就在他以为他不会回答之际,那位首辅动了。

    佘舟野低头,全身血液全往心脏奔腾,那里垒动得厉害,疼得他呼吸不过来,他低头又轻又柔地吻了她的额角。

    柔声道:“好”

    作者有话要说:是he,是he,是he

    是甜文,是甜文,是甜文

    每日三省吾身,我是写的小甜文,就虐这么一两章,马上甜回来!

    第69章

    张太医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抬起袖子擦了一把汗,让药童把药箱子抱过来,亲自从瓶瓶罐罐里找出一瓶碧玉色的丹瓶:“这是用昏睡散搓成的药丸, 给白姑娘服两?粒,一会儿拔的时候不会痛......就像睡着了一样。”

    佘舟野垂着眼?,接过, 却也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

    就像睡着了一样,再也不会醒过来了。

    他能听懂, 别人自然也能听懂。

    宝珠公主在旁边哭得快昏厥过去, 直打颤:“别放弃她, 求求你,别放弃她。”

    男人接过那瓶冰凉的丹瓶,手下用力?得仿佛要将它捏碎。

    他手臂不断颤抖, 连带着白缪被疼得睁大?眼?睛。

    即便如此,她也没再哭了,央求着看着他,带着满身?的疲惫柔软开口:“我好?累好?累呀,想要睡一觉。”

    “好?不好??”她伸出手指努力?勾了勾佘舟野的袖子。

    不好?, 不好?, 不好?!

    佘舟野听着她一声声央求, 心都要被她求碎了。

    即便内心百般拒绝, 到头来, 还是掰开瓶盖子, 倒出两?枚丹药喂到她口中。

    手心抵住柔软黏滑的唇瓣,昏睡丸喂进去的刹那,佘舟野哽住,喉咙空咽了一口, 尝到了一股铁腥的血味。

    佘舟野看着她将药丸吞下,手指摩擦了一下她下唇,柔着声音道:“不是说想成亲吗,睡一会儿记得起来,我圣旨都求好?了,就等你回?来成亲呢。”

    她的唇是软的,他的手却是僵硬的,连带着让她躺得也不舒服。

    可她也感觉不到了。

    她搭着他的那只手往下滑,佘舟野死死攥着不放。

    白缪气息越来越弱,发出的声音越来越轻,直到怀里彻底安静,什么都没有?了。

    好?久,他都不敢低头。

    他以为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时间,有?很多以后的。

    他还欠她特别多,她满怀期颐地钻进他怀里讨亲亲的时候,向他讨会娶她的时候,答应她带她每年?看雪堆雪兔子的时候。

    她还那么小?,做人这么短。

    什么好?的都没吃过,没穿过,没玩过。

    他根本没想过,未来没有?她是什么样子,他的未来里,全是属于她的。

    可她没了......

    佘舟野仿佛掉进了一个完全密封的冰窟窿里,所有?的声音都被冰雪夺走了。

    不知道到底是过了多久,他感觉手臂上有?什么东西撒下来,带着沉重的,悲切的力?道。

    “下雨了,哥哥......带她,带她回?家吧,她爱干净,别让她淋湿了。”

    谢九举着一把伞站在他旁边,手里带着白色的寿衣。

    佘舟野低头看她,安安静静的一个小?姑娘在他怀里躺着,染血的瓷娃娃一般,如此陌生。

    他脑袋里都是空白的,心中仿佛装着深渊,空荡荡地他的心着不了地。

    嘴唇微动,想说什么没说出口。

    忍了许久,终于在谢九那句“带她回?家吧..她爱干净,别让她淋湿了”中崩溃了。

    他再不能装作她只是在他怀里睡着了,他清楚地知道,他彻底失去这只小?妖怪了。

    喉中涌起一口血,他咽了下去。

    “大?人。”太医蹲在一边连忙摸医药箱,小?首辅跪在那的样子,实在太可怕了。

    佘舟野缓缓地抬头看了一眼?张太医,摇头。

    他将手伸向贯穿白缪身?前的那根长枪,银白色的枪染着斑驳的血液,枪与?皮肉相接的地方甚至带着她身?体?的余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