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闻剑意修成,同境修者皆一剑可斩,只是传闻,小的不曾见过,是以不知真假,小的已将所知全数相告,还望老爷明鉴。”

    苏伏手一翻,将他灵魄收起,朗星双目毫无温度,又冷冷说:“莫要有下次,倘有,绝无提醒,莫怪我言之不预。”

    对上他眼神,九命心头一突,知苏伏不是玩笑,始知自己懈怠竟惹恼了这煞星,冰冷寒意便流入心头,他浑身发冷,不禁垂首惊恐道:“小的再也不敢了……”

    良久没有回复,抬起头望,才发现苏伏已然往前去了,忙撒开脚丫子追上,眼珠子转转,又说:“老爷,看来那李芸芸追不上咱们了,不若就此离开晋城。”

    见苏伏皱眉不语,似有心动,精神一震,便趁热打铁道:“即便日后纪仙长怪罪,亦可说明缘由,想来他如此通情达理,会理解老爷苦衷。”

    苏伏摇了摇头,眉头深锁:“我不虞纪师兄怪罪,只是我这心头警兆仍未去,反愈演愈烈,我有感危险正逼近,不若想想有何法可破敌。”

    受了那人一番训诫,苏伏可说清醒了一半,只是再如何冷静亦不能让他越阶杀敌,遑论自己修为与对方有着天壤之别。

    他内视一番,见伤势被这奔波所拖累,非但没有转好,反有加深迹象,不由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其实此时他已然翻过两次山包,以他脚程,又跑出了百多里,早出了绿竹山地界,周围竹林渐渐掺杂了一些树木,大雨洗净了枯叶腐朽的味道,整夜下着亦无丝毫停歇迹象。

    九命辨认了方向,提醒道:“老爷,前方再有几十里,便到了漓江,我们可没有渡水之具,不若换个方向,沿漓江而上,乃是平溪郡,自平溪便可寻着人烟,租条大船,我们直下连云渡,穿钟山、灵霄山过律凉,沿途随时可补给,穿过右陇郡巴山大峡,便可直入天下五州之一,神州!”

    “到了神州,量那李芸芸有多大神通亦难捉着我们行踪,老爷……老爷……”

    九命唾沫横飞,关键时刻亦不敢丝毫保留,将自己腹内方案说来,却不想苏伏神情有些恍惚,对他所言充耳不闻。

    脚下土石渐渐变作岩石,苏伏知道,这是已然离开云崖县地界了,不想沿着山林奔出了近八百里远,以他体质,亦有些受不住,不禁有些懊恼,倘九命那渡云舟还可使用,定可叫李芸芸吃个哑巴亏。

    惜被那苟魔虎两次击中,又撞过城门,虽没有散架,亦差不远,须得好好修复才行。

    再次拿出第三瓶聚元丹,倾倒而空,一瓶聚元丹五十粒,分二次服用便没了,真个叫血本无归。

    九命之言他亦想过,然不言他能否再跑个八百里,险兆迫在眉睫,哪有时间让他赶路?

    苏伏双眸突闪过亮光,视线可及之处的前方,有个山洞。此洞落于半山腰处,有等人高,苏伏疾奔靠过去,才发现要矮身方可进入。

    站于洞口,扑鼻传来一阵恶臭,他脸上却露出喜色,就这时,灵觉里,身后突有动静,他惊得回首望,就见暗夜雨幕里有条线状物迅疾飞过来。

    只一见此物他便知,此物乃是冲着自己而来,他双眸闪过决绝,转身进了洞里。

    第48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上)

    洞不深,约莫只七丈左右,苏伏且行且对九命吩咐:“将幻术使来,是生是死便看此一搏。”

    言毕不待九命反应,天华水幕再次使来,微湿空气化成轻薄纱衣覆在一人一妖身上,眨眼将气息完全混淆。

    九命哪敢怠慢,《天狐幻月法》缓缓展开,覆盖了整个山洞。雨夜虽让苏伏可使神禁,惜比不过月华之力,九命幻术全力展开,配合苏伏反而有更大胜算。

    苏伏见状,轻轻拿下魂幡,将桃木剑抽出,魂幡失了主将,气息黯淡,已然不堪大用,千算万算算不到邪灵主将会被浊气困住,现虽遥遥有感应,气息却仍晦暗不明,犹如风中烛火,将灭未灭。

    他将魂幡收入储物袋,这才拿起桃木剑,细细打量。

    此剑得之三年前,那一伙邪修,或言之盗贼亦无不可,便是靠着炼魂幡之利将之一一诛杀,不只神魂烙印,便连血肉亦做了魂幡养料,而那次亦身受重伤,险让魔灵夺舍。

    那伙人在一地洞圈禁了数千凡人,或拿之修炼用,或享乐,且与当地官府串通,是以外界浑然不知。

    将那伙人诛除干净后,便在其老巢得了这桃木剑,那伙人虽言修士,实则与凡俗武夫相当,是以不识得此为何物,只当垃圾一样乱扔。

    苏伏得之,便用来镇压邪气愈发浓郁的炼魂幡,二者互冲,逐渐形成一个平衡状态,恰好将此二者气息完全掩盖,实为意外之喜。

    “老爷……”

    九命心头焦急:这混蛋小子怎这关头发起呆了?

    苏伏闻之回神,微微叹气,不顾肉疼,神情一紧,运力一逼,心脏骤然抽痛,呼吸不由一窒,脸色顿时苍白如纸,另一手附上了灵气紧紧贴在心脏处,轻轻引导,喉咙一紧,就有一滴精血飘出,被苏伏用灵气裹住握在手里。

    就这么一动作,头颅一阵晕眩,险些栽倒在地,他强忍着晕眩呕吐感,将精血涂抹于桃木剑上,一个个玄奥符文自苏伏手指下出现。

    九命见之骇然,不禁浑身哆嗦,连音声亦颤抖着:“血……血禁……千年桃木……你疯了……”

    ……

    “前面便是?”

    李芸芸兴奋想着:此子一气跑出云崖县,以他修为没有代步工具,怎也不可能,莫非身上还有秘密?

    前方山壁处有个山洞,并不隐蔽,她一时没有去想苏伏为何躲进这样一个洞里,见红尘丝径入洞里,亦不想等荼毒,便直接闯了进去。

    想到中途时,荼毒突脸色不对,竟一言不发调头走了,反正与自己没有干系,先捉了苏伏再言其他。

    于洞口站定,她突觉不对,怎么灵觉里,洞里莫说苏伏的气息,便连一只蚂蚁亦无,她逐渐冷静,微微提高了警惕。

    李芸芸深信红尘丝绝不会失效,唯一可能便是苏伏作了甚手脚。

    在地底密室,苏伏身上水幕天华为浊气所染,是以轻易便被李芸芸发现,此时没有浊气,水幕天华的能力才真正展现。

    “苏小哥,姐姐来找你咯,难为苏小哥找了个这么隐蔽的地方,不若我们就在此地欢好,俗语云一刻春宵值千金,苏小哥快莫害羞了。”

    她款款而入,且行且言试探,音声透着淫靡,回荡在洞内往往返返……迎面却扑来一阵恶臭,叫她嫌恶地皱了皱脸颊,想了想,又说:“苏小哥,姐姐知道你在这里,快别躲了,倘你出来,姐姐定会让你舒爽万分,叫你知道甚叫人道极乐。”

    “咯吱……”

    脚下踩到的枯枝因折断发出一声脆响,让李芸芸微微着恼,小小归元境还能翻天不成,不禁暗嘲自己太过谨慎。

    又几步,她正欲再度开口引诱,周遭环境却骤然一变,突有狂风暴雪吹来,凛然寒意叫她心头微惊,随即反应过来乃是幻术,她脸色微变:天狐幻月法,那厮不是死在苏伏手下?

    地底密室,九命处于黑猫形态,是以李芸芸并不知九命没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