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来此等人并不少见,是以方回笑着点头道:“让莫老费心了,待剑斋招徒结束,莫老可自去。”

    莫老淡淡点头:“老夫省的……”言罢身形复消散无踪。

    ……

    翌日,约莫辰时,初阳暖暖洒落,就着晨露,使空气非常清新,让早起之人神清气爽。

    “宣府”占地广袤,几于城中城,府内分梅苑、桃苑、竹苑、兰苑。其中梅苑乃是方回夫妇所居,桃苑则只方瑜一人,作为方家嫡系唯一血脉,占一苑并不奇怪。

    竹苑与兰苑却是方家旁系居所,几个大院子连成一片,其内自有天地,是以平日各分家并不常聚。

    桃苑由三个大院落与二个小院落构成,其中内院便是其中一个大院,方瑜便住在里面,与伺候方瑜起居的丫鬟仆从。

    另两个大院一个乃是供奉堂,一个则是演武厅。供奉堂所居皆是武道修为不弱的武师,有几个修士统领,苏伏进来时感应到的便是那几个修士。

    方瑜平日消遣便是在演武厅,观看武师们比斗,赢的有奖励,且无比丰厚,方瑜出手大方,是以供奉堂武师皆会争相参与。

    若按惯例,苏伏这样新晋的贴身护卫,地位在供奉堂武师之上,却需在演武厅比过几场,且要赢得漂亮才算数。

    那些早对“贴身护卫”这一职衔垂涎万分的武师们,在听闻方言落马后,早早便来到演武厅,为的便是瞧瞧新来武师底细,若有机可趁,自然不会放过。

    用过早膳,演武厅便聚得人山人海,方家供奉堂约莫有七十多个武师,手上皆有些硬功夫,待遇比之别地亦要好上很多,且每日里只需陪大小姐逗乐,其他时间要多清闲有多清闲,是以没人想过离开方府。

    演武厅乃是将一进的院落打通形成,以山岩木铺成地板,即便损坏,修补起来亦很轻松。

    演武厅左右间隔约莫二十来丈,呈方形,上首处有一张太师椅,方大小姐端坐其上,却等得有些不耐烦。

    “谁能告诉我,那个苏伏为何还不到,莫非还要我亲自去请?”

    方大小姐俏脸含霜,此言压抑着满腔濒临爆发的怒火,演武厅内六七十人便安静下来,皆面面相觑,充满疑惑,显然始料未及。

    方瑜的贴身丫鬟春香小心翼翼汇报:“小姐,奴婢方才去唤他,他说……他懒得来……”

    第77章 天生剑心

    方瑜闻言,顿怒火冲天,其豁然站起,骂道:“岂有此理,这贱奴反了,所有人跟我走。”

    言罢带头出了演武厅,一群人气势汹汹往苏伏住所而去。

    演武厅距苏伏所在三进别院不过一院之隔,须臾便到,穿过院墙,却见一人懒懒躺在躺椅上,正惬意地晒着太阳。

    方瑜不禁怒意勃发,疾走几步,下意识便要一脚踹去,惜马上忆起昨日马车那一脚,仍隐隐作疼,便只好悻悻作罢。

    见其微微睁眼打量,遂又闭目,这样嚣张的武师她还是第一遭碰到,额上青筋隐露,压抑着暴怒喝道:“喂!你这贱奴未免太不将我放在眼里,快起来……就不怕我赶你出府?”

    苏伏靠在椅上上,眼皮亦不抬,懒懒说:“我说过不只一遍,我只是你护卫,不是你奴隶,要么马上解雇我,我立马便走,绝不会逗留一息。”

    昨夜苏伏陪了那小女孩半夜功夫,而后在心内虚空修炼《炼妖经》,精神还未缓和,是以懒洋洋不想动。

    “哗——”

    此言一出,周遭顿有大半人脸色微变,场面顿有些嘈杂。

    方瑜感觉快要被他气死了,可又拿他没办法,她目的是要好好整治苏伏,才用赶他出府来威胁,可人家在府内住了一晚,却仍对方府没有留恋,一时竟不知从何下手。

    她亦是急智之人,突干巴巴冷笑几声,复言:“苏伏,我以七千银聘你来当他们教头,你却玩忽职守,缩在此地躲懒,现下我以方府名义命令你,即刻跟我到演武堂,我要你即刻开始训导他们。”

    “教头?”

    习武之人皆有傲气,这么个平凡无奇的武师竟可当他们教头?且月俸七千银?几是他们十倍,实难让人服气,便有人冷笑道:“教头?这可不得了,我郭三长这么大还未有过被教习经验,不若苏教头来过上两手,欲对我等指手画脚,还须让我等服气,大伙说是也不是?”

    这郭三方脸圆耳,身量矮小却健壮,双手使的齐眉棍,随着他话音舞得虎虎生风。

    随着他话音落下,便有人起哄道:“就是啊,苏教头,让我等看看你在郭老三棍下能走几个回合。”

    方瑜很是得意自己造成的场面,本拟苏伏定会出手,只要达到让她看戏的结果便行了,若苏伏赢个几场,一切都好说,细水长流嘛,若输了,定要好好羞辱羞辱……

    想到苏伏磕头求饶的模样,她不禁喜笑颜开,心头正转动思绪,可过了半晌,后者却仍躺在椅上,如老僧入定般无动于衷。

    郭三面现怒容,喝道:“姓苏的,你是怕了还是怎的。”

    人群中复有一人嘻嘻笑道:“郭兄息怒,千年乌龟万年王八,苏教头定是属王八的,动作慢一些,可以理解的嘛。”

    此言方落,小院内顿传来一阵哄笑。

    但见那苏伏总算睁开眼,其淡淡扫视一圈人群,不悦道:“聒噪!”

    言罢起身,抓了长剑,却转身回屋了,此幕顿叫场内所有人傻眼。

    那方瑜愤愤指着其背影,娇斥道:“苏伏,你站住,人家都那样挑衅了,竟还能无动于衷,你还是个男人吗?”

    虽如此言,其心头对苏伏实力却有一个大概的底,可在瞬间制服方言者,场内还未有人可以做到,且大半部分不是方言对手,更遑论苏伏。

    苏伏头也不回,语调便不曾有过波动:“在下是男人与否,大小姐恐无法决定。”

    方瑜心思一转,再生一计,突冷冷一笑:“且住,我记得你曾有言,既受了我雇佣,便会保证我安全无忧,是也不是?”

    “只要不是超出我能力范围之外,此言确然有效。”

    苏伏身形微顿,突附加了前提,若她将那凝窍修士唤来,如何是其对手?至少表面上如此。

    方瑜复冷冷笑着,言道:“放心,我怎会为难你。”

    言罢转向武师群,高声道:“大伙听见了,苏教头欲亲身演示如何护卫于我,今日便演练一二,你等可将我当做生死仇敌,全力向我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