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转向擂台,其面不怒自威,沉沉说:“我代犬子向方姑娘认输,那赌约亦是我荀家输了,方姑娘有甚要求尽管提来。”

    荀麟自他出现后,却不敢言语,径自下了擂台,乖巧地站于他身边,显然是极为惧怕荀谦言。

    方瑜眨眨眼,其身突有些乏力,那种武道巅峰的感觉渐渐消散,她有些不舍,亦下台来,先是对着荀谦言行礼,甜甜笑说:“方瑜见过荀世伯,要求嘛,当初约好,只需与我黄金十万……”

    “本来黄金十万绝配不上本姑娘身价,看在荀麟有心的份上,我便应了他这赌约,倒让荀世伯见笑了。”

    那荀麟面色一涨,险些喷出血来,他几时应过这要求?

    正欲辩解,荀谦言却点头道:“给我一些时间,定当凑齐,届时自会送去方府,输便是输,赢便是赢,我荀家定不会赖账。”

    方瑜微呆怔,随即回神,面上喜滋滋道:“既如此,那方瑜便先行告退。”

    言罢转向苏伏,吩咐道:“抱上月衣,咱们回府庆祝。”其面突冷,哼道:“不许对她动手动脚,给我规矩一些。”

    苏伏早在荀谦言出场时便注意到他,那是一种莫名的感觉,这荀谦言身上有问题!

    李凌云见方瑜要走,忙上来恳言道:“方大小姐,凌云却有一事相求。”

    方瑜刚赢了武斗,心情大好,大方地说:“殿下有事尽管吩咐。”

    “明日酉时,凌云欲邀大小姐共赴金秋游园会,不知大小姐意下如何?”

    其刀刻般俊美的五官,便在如此近距离下,笑得如此暖透人心,方瑜心头酥软,害羞地垂下螓首,轻轻“嗯”了一声,再不敢逗留,转身去了。

    苏伏无语地抱起宫月衣跟在其后,不过这个李凌云明显是想利用方瑜达到甚目的,却不关他的事了,他决定探出方瑜口中关于剑斋的讯息后便离开方府。

    宫月衣被他横抱在怀,有些异样感觉,正欲下来自己走,苏伏却言:“莫乱动,不用想太多,我年龄当你爹都够了。”

    此言确然无差,两世为人,算算亦有五十来年纪了,他经过易容的脸亦是三十好几。

    小姑娘抱起来轻若无骨,很快便追上方瑜,其面上带着不耐:“你带着月衣先回府,我去寻医师来替月衣治伤,警告你,莫趁月衣不能动弹对她动手脚。”

    宫月衣有些不自然地微微扭动,心头却有些羞怯。

    苏伏心说今日都如此帮你了,还不给个好脸色,真是吃力不讨好呀,无奈摇头,说:“我对小姑娘不感兴趣,你快去……”

    言未完,方瑜却突然两眼一翻,竟当街晕迷了,苏伏却不惊,知道是方才“神打”后遗症,莫看那短短两刻功夫,其实已经消耗了她大部分精、气、神,若过了两刻还未击败敌人,便要消耗她寿元,赵云却有分寸,定不会损其分毫。

    第83章 没说不是

    太守府,守正堂,荀麟笔挺跪于堂中,边上站着荀谦言,其一脸怒容,硬邦邦喝道:“我平日如何教你?只为了一个女人便逞一时意气,方才若非我阻你,你现在已经是个死人了。”

    荀麟不敢反驳,认错道:“父亲,孩儿知错,方才为人轻易挑动心绪,孩儿发誓,定不会有下次。”

    荀谦言见他认错,怒容散了一些,仍硬邦邦说:“此次你累我输掉十万黄金,便罚你两年不得出府,可有异议?”

    荀麟乖巧点头:“孩儿领罚,定当多加习练武道。”

    “可孩儿咽不下这口气……”待见了父亲微微满意点头,他才敢发出此言,英挺面容变得狰狞,想到苏伏那目中无人的模样,想到李凌云当着他面邀约方瑜……奈何不得李凌云,还奈何不得苏伏么?

    “孩儿定要亲手杀了那个狗奴才。”

    荀谦言冷冷道:“十万黄金当不是如此好拿,此事我自有安排,那个武师我自有安排,你下去吧。”

    荀麟敛去狰容,静静退下去了。

    ……

    夜幕降临,如同一张玄黑幕布罩下,添了一份神秘的朦胧。月朗星稀,今夜明月格外明亮。

    苏伏用过仆人送来的晚餐,正自静坐。

    九命坐卧一旁,微咪着眼,有些懒洋洋说:“老爷,昨夜探时便有个疑问,按说城内势力错综复杂,方家有着剑斋外门长老这一层关系,欲与其结亲者应是数不胜数,若娶得方家大小姐,便是一步登天……入剑斋亦非难事罢。”

    他最近才知苏伏早就定了主意,至金鳞城时他便隐隐猜到,是以专探与剑斋有关之事。

    苏伏闻言缓缓睁眼,双眸一抹精光一闪而过,这半月时日,心内虚空的血海消耗了大部分,已然所剩无己,修为亦有了可喜的长进,照这个速度,至多两年光景,定可顺利修至归元巅峰。

    只是让他发愁的是,若没了血海补充,去哪里寻找代替品?浊气?那可是和青光斗得难解难分的存在,青光借着他凝练的窍穴隐隐勾连彼方星辰,才源源不断有后力对抗浊气,能维持不败已是艰难,遑论炼化浊气。

    “漫漫修行路,剑斋不过是一个起点,若借着方府上位,你可知其内有多少因果要结,方瑜既不得修道,方家家主若对其有半分宠爱,断不会让其与普通散修结合。”

    苏伏淡淡分析:“我可以想到,别人自然亦可,是以唯有那个气感修士打方瑜主意,且她身边有凝窍修士护卫……”

    “可那李凌云却利用方瑜对他的好感,邀她共赴游园会,我总觉得这里面有问题。”

    言至此,他眉头轻蹙,道:“我总有一个感觉,那李凌云目标应是剑斋无疑,那么他到底觊觎方瑜身上甚物?若与剑斋有关……”

    九命似想起甚么,又补充说:“老爷,我听闻按往届惯例,这个时候欲入剑斋的散修早便进了太元山脉,愈早到便愈占优势,可城内修者仍然不少,却不知为何?”

    苏伏闻言不语,而是回忆了一下有关剑斋入门条件:其一是穿过半截太元山脉,破开路上所有艰难险阻,至剑斋外门所在。

    其二乃是问心路,那问心路他亦不知到底是个甚所在,传闻极难,长生以下修士皆有失败可能,仅此便教人心生退意。

    “砰砰!”

    这时,门外传来拍门声,将他思绪打断,灵觉微探,发现是个劲装打扮的小厮,他双眸微冷,面上不显,静静对着门外问道:“何事?”

    门外小厮面上微傲然,他作为梅苑的执事,身份地位要比别院执事要高很多,而苏伏这样的武师,地位连普通执事都不如,说好听了是供奉,难听一点便是打手,而在方家,武师还有一重意义,那便是陪大小姐玩耍逗乐的“艺”师。

    音声传至他耳中,眉头便是一挑,只用力一推便将门闩硬生生震坏,其傲然双眸左右扫视,待见了盘膝而坐的苏伏,正欲言,却见对方身前坐了一只黑猫,其眸竟微有红芒。

    “你……你可是苏伏?”小厮被黑猫吓了一跳,音声有些结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