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个弟子,正是金不负。

    此后她便接了一个莫名指令,令金不负倾慕她,再疏远他。

    入了剑斋,她再次踏上修炼之途,许她天生便会演戏,骗过了剑斋上下,她平日修行刻苦,从不参与外界纷乱,仅仅三载修为便重入通神境。

    伊始她还怕引起关注,其后才知剑斋对此虽有关注,却不多,她渐渐放下心来。

    剑斋内门规定,通神境便需入两院或各值守,或完成内门功业。她为防被瞧出破绽,选择了内门功业。

    为完成指令,常与金不负出行,终于有一日,金不负对她吐露心迹,那时她满心复仇之事,即便对他有一些感觉,亦不会答应,遑论指令便需她疏远金不负呢?

    自那以后,门内皆知金不负遭了她拒绝,曾一度沉沦。

    又一段时日,又有指令,可指令内容却与前次几乎一模一样。只是对象换了一个罢了,往后数载,指令都不曾变过。

    有些沉沦了便再不能爬起,有些仍同往常无二。其中对她追得最紧便是金不负与水洛泽二人了。

    除此指令外,她只需将一些隐秘传给湛台神秀。虽大都无关紧要,可她是湛台神秀暗子,这一事实无人可改,若被识破最轻亦要关押在暗魂峰。

    不是忏悔,是剥夺终身自由。

    可她早将剑斋当作自己的家,亦将金不负等人当作兄长,这一度令她忘记她身份的事实。

    “十三载前开始布局,以他为人没有必要骗我,金师兄他们危险了……”

    她心里满是寒意与焦急,可又不知湛台神秀欲如何对付剑斋,且此人图谋不小,绝不止对付剑斋。

    思绪翻飞,她却未注意到有一人正接近高台。直到此人踏上阶梯,她才感应到,而经一段时间恢复,她法体勉强有了一丝力气,便挣扎着爬起。

    “师妹,你果在此,湛台神秀没有骗我。”

    来人一脸喜色奔进,见黄紫韵面无血色,苍白如纸,顿又紧张着道:“师妹,谁将你伤成如此模样?”

    黄紫韵见金不负毫发无损,快速行近,微微心安的同时,脑海却不断涌现湛台神秀临行前最后一段话:“往后发生的一切,你可当做我的意思。为了让你恨我,我可付出任何代价。”

    不安感令她只是勉强一笑,虚弱问道:“师兄你怎在此,可见着苏伏师弟了?”

    金不负将她扶起,闻此言,面上闪过戾气。双眸深处有一抹躁意逐渐延伸。他的脑海又浮现湛台神秀首次与他碰面时,说过的话。

    “贵门黄紫韵师妹似是对新晋内门弟子苏伏挺上心。”那是第一次,黄紫韵寻苏伏结盟后,湛台神秀私下寻他说的话。

    “此花名醉魂花,与元胎果香气合之,可令长生以下修士动弹不得,若你欲得黄紫韵,归墟之行是你最好亦是最后一个机会。”

    湛台神秀取了两个锦盒给他,他当时愤怒地拍开,喝道:“我绝不会伤害师妹,你究竟在图谋什么?”

    可湛台神秀走后,他还是将摔落地上的锦盒捡了起来。

    现下那锦盒其中一个在黄紫韵身上,而另一个则在自己身上,他暗暗尾随黄紫韵已久,见她与湛台神秀竟似是旧交。

    湛台神秀将其打伤不久便离开,他本拟此人对黄紫韵亦抱有觊觎,见黄紫韵无力瘫倒地上,他心头激荡。

    一番天人交战,冥冥中的诱惑使他迈出了脚步。

    “为兄于入口候了数日,始终不见苏师弟与龙师妹,心头挂念师妹安危,便赶来了。”金不负轻轻地说道。

    黄紫韵站立,便发觉灵气已可沟通,她轻轻舒了一口气,不着痕迹地推开金不负搀扶,浅浅笑着说:“多谢师兄挂念,方才我已见了苏师弟的妖仆小白,料想他已脱险,亦赶到了万象天域。”

    “又是苏伏!”

    金不负微咬牙,见她非但防备着自己,还刻意提醒苏伏便在左近,突有一股燥热自心底涌出,瞬息将他仅余的理智焚烧殆尽。

    “师妹为何屡次强调苏师弟,是否对他种了情根。”他神情显得极为怪异,音声更是低沉低沉。

    黄紫韵从未见过金不负此副模样,蓦地她耳边复传来湛台神秀那句话:“稍后无论发生何事,你都可当做是我的意思。”

    心底寒意不减反增,她忽然有些明悟,此时绝不能再刺激金不负。

    “师兄说笑了!紫韵一心向道,绝无丝毫男女情丝念想。”她勉强一笑。

    闻言,金不负神情似是缓和了些,他举走两步,缓缓自怀中取出一个锦盒,于黄紫韵心生不安注视下,锦盒轻轻打开。

    第233章 历经十三载的布局(二)

    “小还丹!”

    黄紫韵精神绷到极处,可锦盒内却是一枚小还丹,方才她连取药的力气都没有,且不能调动灵气,才导致被动。

    “师兄颇雅兴,怎将小还丹装入锦盒。”

    正当她心头微有暖意,却有一股奇香扑鼻而来,随即便发觉法体彻底僵硬。她惊讶于突变,倒下的身形却被金不负轻轻揽住。

    “师兄?”

    黄紫韵无法理解自身状态,在此前心头没有丝毫危险警兆,然而不安感愈发浓郁。

    “那朵花唤作‘醉魂花’,产自北地庐州。它与元胎果的香味合闻,可令修士法体与神魂不能动弹。”

    金不负将她平平放下,并且侧躺于她身边,用自己胳膊当她的枕头,另一手轻轻把玩她柔顺秀发。

    “花?”她恍惚忆起,入归墟时,自己曾收了金不负一朵花。她难以想象,那么美丽的一朵花,却如此致命,以至她无法反抗分毫。

    黄紫韵已然明白湛台神秀所言何意,可她仍忍不住颤抖地问着:“你想干什么!”这时她终于发觉金不负双眸深处,本物已不成形状。

    本物平日不显,然修士在引动劫魔前,便可自双眸内清晰倒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