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古冷冷一笑,大手一挥,狼首妖兵纷纷发出怒吼冲向敌人。

    “且慢!”

    女子桑榆忽然出声,毕古不解地转首望她,这时所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她似是颇为享受,道:“坊市的规矩虽不能改易,可其中究竟是谁闹事,毕古你查清楚了吗?可莫要冤枉‘好人’。”

    苏伏心底一寒,此女修为他无法堪透,那必定是真人级别,身为妖皇的亲传弟子,自然不可能弱到哪里去。

    他心寒的不是她的修为,而是她变幻无定的性情,这样的女人非常危险,说不定便会因为一句话讨好了她而留你性命,亦说不定因一句话触怒她而死得凄惨。

    毕古心头暗骂:闹事者不正是此人,这有甚么好查,娘们便是娘们,婆婆妈妈……

    他举走几步,将瑟缩角落的掌柜如拎小鸡般扔到桑榆面前,道:“贪财东西,快快将经过说与桑榆大人知。”

    桑榆一见他肿胀的脸部,不由捂嘴而笑,道:“这便是人类话本里说的猪头罢,猪族人都不见有你那么搞笑,果然是非常形象呢,你且说说谁打的你。”

    掌柜哭丧着脸,颤巍巍地向后指,他压根不敢回身看,哪里知道指着了谁。

    毕古一脚踹去,怒喝道:“桑榆大人让你指的是打你的人,给我起来。”

    掌柜吃痛,比起苏伏,他终于认清了现实,现在桑榆大人最大,他缓缓自恐惧中醒来,便起身,虽仍是一脸惧怕,却指着苏伏说:“便是他打的我,还踩着我威吓我,说……”

    他与苏伏对视一瞬,又垂下首去。

    毕古大手一拍他脑门,喝道:“说甚,快说。”

    “威……威吓我不将巡逻队唤来,便要取我性命……”掌柜说完,身体犹如筛糠似的抖动,竟然站不稳,又跪坐了下去。

    桑榆饶有兴致地说道:“有人家在此,你竟还恐惧成如此模样,说明这俊俏的小哥儿果然有些问题,到底有甚问题呢?待我来探看探看!”

    她站起,袅袅娜娜地行至苏伏边上,轻轻笑着上下打量他,又伸出玉指去按他手臂、胸膛等处。

    苏伏只觉法体僵住,对方仅仅掩藏不住的势,便令他几乎无法动弹。非但他如此,赵云等人同样如此。

    赵云这时是唯一能和苏伏沟通的人,他暗暗焦急地传音:“主公,主公,此女是谁,好生厉害,正面难以取胜,待吾祭出炼魂幡,主公您趁机带小姐逃跑……”

    苏伏尚未回应,桑榆却忽然嘻嘻笑道:“小哥儿不但长得俊俏,身体还很结实,并且对法体的力气掌控已至巅峰,否则挨你这几巴掌,这酒肆的掌柜只怕早死透了罢。”

    “莫说我不给你机会,你解释解释为何打他,若说得过去,人家说不定会原谅你呢,毕竟那么俊俏又结实的小哥儿真界可没有几个哦。”

    苏伏心底暗骂:妖女狡诈,以势压我,尚未缓解,如何说话?

    这时,一直躲于苏伏身后的苏瞳,却在此时忽然站出来,脆生生道:“仙女姐姐,我有话要说。”

    第315章 我叫苏瞳,苏伏的苏

    “仙女姐姐,我有话要说。”

    桑榆的灵识虽扫过酒肆,可却没有留意还有这么一个小姑娘,这时见她勇敢地站出,美眸一亮,轻笑着指正道:“是妖女姐姐,姐姐可是纯正的妖族哦,小妹妹你有什么话要说呀?”

    她心下好奇,这小姑娘竟不惧她真人的势,这未免太奇怪了。

    苏瞳语音清脆地说道:“姐姐,事情是这样的,我家晁师伯路过贵坊市,借酒肆歇脚,不意有人挑衅,便外出斗法,师伯家小孩便嘱掌柜的照看,还与他两枚白玉做报偿,至于酒钱自然回来另算。当然,此举亦是极其信任贵坊市,若非信任姐姐,怎放心将小孩托付。”

    “哪曾想斗至一半,晁师伯忽然收到他家小孩求救之讯,他急急来寻,果不见,便质问掌柜,谁知他推拒不知,将那白玉当做酒钱,着实可恶!”

    她的言辞并不如何华瞻,却引人入胜,围观众人便情不自禁静下来倾听。

    “爹爹与了他一枚蓝玉,他才将实情说来,兼且半提半点,又诈去爹爹一枚蓝玉,试问如此贪婪无度,并且仗着姐姐权威而行事之鼠辈,如何有资格在此处开店,玷污了坊市不提,尚玷污了姐姐威势,传将出去,外人只道贵坊市黑店丛生,久而久之,必凋落诶!”

    苏瞳以略略气愤的语气,有声有色地描绘坊市前景,末了又难过地说:“爹爹自掌柜处得知近来左近有盗匪,且洗劫完后必灭口,不禁担忧晁师伯家的小孩安危,所谓事急从权,爹爹只好按掌柜所言之法行之,只为引来巡逻队的妖族叔叔们。”

    这时她小脸难过到了极处,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妖族好心的叔叔们,能不能帮我们找一找晁师伯家小孩……”

    毕古完全懵在原地,对着这么一个我见犹怜的小姑娘,他刚硬如铁的心肠,竟首次软化,却怔怔着:“这……”

    他不禁转去望桑榆。

    桑榆这时心都融化了,不禁去抱她,揉着她秀发发出舒服的呻吟,道:“小妹妹你真是可爱极了,姐姐好生喜欢你,要不要留在姐姐身边,姐姐教你修道,教你调教男人,教你好多好多,怎么样?”

    苏伏淡淡说道:“仙长,您说的话我不能当做没有听到。”

    桑榆妩媚一笑:“听到又怎样,小哥儿莫非还能吃了人家。还是说,想要人家调教调教?没问题哦,你长得如此俊俏,正是人家喜欢的类型。”

    苏瞳眨了眨美目,甜甜笑着:“姐姐不可打爹爹主意哦,爹爹可是瞳瞳的。”

    “啊呀!”

    桑榆惊讶地捂嘴,道:“没想到小哥儿看似正经,却连自己女儿都不放过。”

    言着,她袅袅行至苏伏身侧,修长的纤纤玉指轻轻勾住苏伏下巴,一双美眸春情荡漾,泛着秋波,妖媚地说:“不过,人家喜欢,小哥儿,人家这里少一个侍奉官,你不若叛出剑斋,随了人家罢,好不好?”

    苏伏轻描淡写地拍开她手,轻声道:“妖皇陛下有六徒,你排行第六,外界固谓仙长资历尚浅,掌不得兵权,是以被妖皇遣来此处。”

    “伏斗胆猜测,此因想必是仙长性情难定,妖皇陛下不放心仙长罢。我笃定你不敢对我怎样,明眼人都知道,妖皇邀剑斋庆寿,必有结盟之意,你杀了庆寿正使,我贱命一条没甚紧要,却会为两州结盟事宜添上隔阂,妖皇陛下怕是更无法器重你,他老人家在位一天,你就别想回到妖神宫。”

    “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仙长想做什么伏自然无法阻止,亦不会阻止,倘仙长必欲杀我,伏自忖无法幸免,只好选择鱼死网破……”

    苏伏缓缓取出新近得的“天威令”,却未引动。天威令在未引动前,没有丝毫气息流露,众人看不出是何物,即便知道是法符,亦不会有多重视。

    然而苏伏相信,桑榆必定能够感受到其内真意。

    果然,苏伏敏锐地察觉到桑榆面色瞬间变幻,只是眨眼便恢复正常。

    她笑靥如花,说:“俊俏小哥儿,你竟敢威胁我,桑榆此生最受不得威胁,今日你必死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