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衣本就没打算过去,她初到真界,受着法则反噬,对此地着实厌弃。

    闻此她反进数步,故作淡漠的说:“你放开她,可以活命,倘伤她分毫,我就要你性命。”

    这恶少张平,已为这惊吓,吓得歇斯底里,哪里知道小青衣故意威吓,眼眶登时通红,手掌不觉用力。

    张平是个气感修士,然平日本就是个酒囊饭袋,勉强修行,不过敷衍了事,且从未遇过如此凶险,自然一副怂包模样。

    鱼紫亦是修士,她有归元修为,被人掐着颈脖,哪还受得,当即反抗,却误将恶少前推。

    张平不由自主,就向青衣撞去。

    小青衣虽披着淡漠面具,可方来此界,心中本就惶恐,眼见张平飞来,不知有何凶险,体内巫咒之力登时倾力发出,就见着地上散落凡兵,骤然化作箭矢,随着小青衣心意,将张平整个洞穿。

    鲜血“噗嗤”地喷洒,顿将她喷了一身都是,血腥味儿,令她呆怔。

    鱼紫回过神来,对小青衣好生忌惮,又因陆风嘱咐不可与之相交,便悄悄溜走。

    小青衣呆立半晌,忽而闻见耳边传来呼喝之声,却是那巡逻闻着好大声响,前来探看。

    她不是没有见过鲜血,只是第一次杀人,且是错手,不觉心神颤抖,不知如何是好,又闻此呼喝,手无足措,更是急的快要哭出来。

    “小姑娘?”

    就在此时,苏伏便望见候在一边的陆风见机出来,见了这幕,装作老大惊讶:“我才不见你多久,就生出这事来……巡逻快过来了,被抓到只有死路一条,快与我走……”

    此时小青衣六神无主,哪知这一切都由他导演,便即随了他去。

    他们一走,地上晕迷几个散修登时爬将起来,大惊小叫去逃,随后又有巡逻来此,见有尸体一具,不知凶人是谁,便即搜寻。尸体原地不动,有擅此道者,便细细探之死因。

    青衣见此就道:“便就如此了,当时我受着真界法则反噬,一身修为只有两成,心中甚不安,才错手杀之。不过如此类人,杀了便杀了。”

    苏伏道:“此是常情,无可厚非。倒是那受着迫害女子,你认不出她来么?”

    青衣道:“她?想是见我杀人,吓得逃走了罢,当时我还想她怎么就不见了呢!”

    苏伏微微叹道:“你却不知,那女子唤作鱼紫,目今乃张严徒弟。”

    青衣道:“那是她自家缘法,却与我何干?”

    苏伏思来想去,一时要教青衣接受陆风真面目,却是强人所难,他斟酌半晌,正不知如何言之。

    青衣却又道:“你既已知其内情由,到此为止罢,我这神通颇费力气……”

    苏伏忙要叫住,却见幻境开始消散,然在即将消散之前,他却瞥见其中一个逃去的散修,带着一人奔走过来,那人面目,却令他心头一震。

    青衣收回神通,淡淡的说:“今日就如此罢,我倦了!”

    闻见她赶客,苏伏睁开眼睛,正不知如何劝说,思量片刻,道:“青衣,我闻说鹿泉老人早前属天工坊,他是否留了什么著作典籍下来?”

    青衣摇螓道:“我曾细细探过,未曾得获。”

    苏伏眼神微微一闪,却略过此节,道:“青衣,有一件事,关于鱼紫,关于陆风,不知当说不当说。”

    青衣捧了书卷,显然谈话之心已淡,道:“你要说便说,何须多般顾忌,我自会判断是非。”

    苏伏心道:倘非在记忆投影,我都难辨出陆风心计如此深沉,遑论你受他荼毒数载,怕只当我诽谤了陆风,不说也罢。

    想此,他淡然一笑,说道:“罢了,日后待你亲见,我也不用枉做恶人。却有另一件事,我已知是谁多番要取你性命……”

    第566章 乾坤生肌术(上)

    青衣闻此,却未有太大反应,只是将眸微抬,道:“此事我自有分寸。不过你似乎忘了提问规则,我可还有提一个疑问的机会。”

    苏伏道:“那便请罢!”

    青衣一本正经道:“苏伏可还是元阳之身么?”

    苏伏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幻听,待她重复又问,便只好应道:“仍是,你问此做什么?”

    青衣垂眸,却下逐客令,淡淡道:“没有什么,你且去罢。”

    苏伏却作揖道:“最后有一个小请,此处书籍,可借取么?”

    青衣便道:“书架上书,可任择取,不可损之。”

    “青衣倒是爱书之人。”苏伏微微一笑,便即起身,伸手拂过几个书架,顿将其上清扫一空,尽皆收入储物袋之中。

    青衣道:“你取这般多作甚,何年何月才看完?”

    苏伏笑道:“我近新悟道理之剑,阅得愈多书籍,便能增进领悟,或可于我推演此道有助益。”

    青衣便不再多问,苏伏又将剩余取了,当即告辞离去。

    出到院外,只见大狗屠龙正中趴睡,一双绒耳不时抖动。花音花岩拥将来,各各奇道:“小姐同你说什么,怎这般久,你们之间是否有什么秘密?”

    花音小脸满是警惕,又警告说道:“苏浮尘,虽然你勉强算是优秀,可我家小姐乃是天上来的,你可不要作什么妄想。要知皓月之辉,常常灼伤米粒之珠,我是为你好才这么说。”

    花岩却憨憨笑说:“我倒觉浮尘哥与小姐蛮相配,倘能结为道侣,定是一件美事。传出去,亦可成为佳话。”

    花音尽管深心里也是这样认为,面上却不愿显露,免得苏伏得意,便虎着脸说:“还差得远呢,想做医仙堂半个主人,至少也要长生修为,花岩你不要把条件放得太低。平日都是我外出与屠龙打猎,你吃我的,还尽帮他说话哩!”

    苏伏满腹心事,闻此不禁苦笑,拱手告饶道:“二位,且饶过我这遭罢,有甚疑问,却去请教青衣便是。”

    花音道:“小姐不愿说的事情,便是自刎给她看,她也不会说。不过今日便罢了,观来你与小姐谈得不顺。莫非是你表了心迹,被小姐拒绝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