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小半载的时光中,苏伏早就从嘴巴并不牢靠的小渊处探听来了当日沉佛战场发生的事情。小渊那个性子,击毁了楚渡一道分身,就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的丰功伟绩,所以苏伏一问起,他就绘声绘色的全部招了。

    苏伏边走边沉思:此事非同小可,暂不可透露出去,还是确证以后再做定夺。毕竟这可是能够影响真界大势走向的大事件。可应该如何确证呢?看小渊的意思,可能要将北邙宗卷入,否则他为何偏偏这个时候来?

    他回到阁楼以后,红素很惊讶:“爷,您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那位……”

    苏伏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旋即道:“红素,接下来我可能常常不在,你一定要好生修炼,想想红袖的事罢,若不是爷本事大,现今你我早就万劫不复。所以修为才是重中之重,好了,你不要多管其他事,安心修炼去罢!”

    作为第一个修炼《太玄经》的人,苏伏对红素的修炼进度还是很在意的,倒是将她当成徒弟多过于当成侍女。当然,苏伏自然没有收徒的意思,《太玄经》是他与青衣的心血,目前只是简易篇,还有许多待完善与验证,这就需要有人来修持,或许能够发现一些小的问题,进而改正。

    不过,《太玄经》包罗万象,心思复杂一点,恐怕就修炼不来,因为修炼《太玄经》需要非常专注,心思复杂的人,很难专注。所以心思单纯,头脑简单的红素,就非常的适合《太玄经》。

    事实证明,红素果然对《太玄经》里面的一些技巧掌握得非常快,还有一些类似于神禁的小法术,在斗法中常常起到妙用,而其中最根本的核心,乃是剑道,掺杂了一些青衣的神道理念,神力运用法门等等。

    若是能够融会贯通《太玄经》,红素的实力就算再弱,也不会比大门阀的核心弟子差到哪里去。

    苏伏指点了一会红素修炼上的玄机后,苏伏便回到自己屋舍,钻研了一个时辰的《白骨道》,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无法沉浸入修炼状态,他心中有些躁意,便起身出到阁楼外,正巧一个同门师弟从远处小跑着过来,口中连声称道:“师兄……”

    “嗯?这位师弟寻我何事?”他忽然发现叫不出来这个弟子的名字,而他扮演的孙仲谋,便是一个“目中无人”的人,是以理所当然的以“这位师弟”来称呼。

    奔着过来的弟子来到阶前,恭敬的说道:“启禀师兄,师尊请您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

    苏伏眸子微微一闪,心头咯噔一跳,不会自己怕什么,就来什么罢?

    他没有怠慢,当即跟了去,来到朝夕月的住所以后,却发现阁楼内不止朝夕月,风越,鲁惇,李长风三人都在,没有一个人的修为辈分比他低。

    苏伏连忙过去行礼:“弟子孙仲谋,拜见师尊,风越师伯,鲁长老,师兄……”

    “不要多礼了!”朝夕月似乎很急迫的样子,她的眉头每当急迫时,总会微微的曲起,看起来就像皱眉一样。

    “师兄,你来说明一下情况罢!”

    风越当仁不让,凝眉肃穆道:“本座与师妹商讨良久,选出来你们三个,去一趟炼幽山。届时散修盟,天坛教,东都等势力之人皆有代表现身,你等切记,多听少问,一切以东都为主,绝不可坏了气氛。”

    “炼幽山?那不是东都的本部么?”

    朝夕月让他说明情况,这些话却让其他三人一头雾水。

    鲁惇皱了皱眉道:“师兄,东都如此召集,还是首次,会不会有什么阴谋?”

    朝夕月道:“非是东都召集,具体如何,还要亲自过去看了之后才知。忘了告诉你们,这是‘那位’的意思。”

    苏伏心中本来就有不好预感,这时心中一个咯噔,面上不动声色道:“这样的盛会,弟子修为不足,恐怕不足以胜任北邙宗代表弟子罢,有师兄与鲁长老在,弟子还是留在夕月山努力修炼才是。”

    朝夕月莫名的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本来为师也是如此认为,不过‘那一位’亲自点名要你去,就辛苦仲谋随同跑一趟罢,就当长个见识。”

    苏伏心头微讶,暗忖着:奇怪,那小鬼被我这一顿好气,为何还要将我列入名单里?换言之,为何早不发,晚不发,偏偏今日套出了这情报以后,各方就发起了联盟?

    “不过,那小鬼在三位魔主里面,应该属于垫底存在,顶多也就是个前锋,北邙宗即便能够被列入联盟,也只是炮灰一样的角色!”

    想着想着,他突然想起来此次竟有三位魔主联合,不由悚然而惊,这可不是一股能够小觑的力量。而随着朝夕月发出的命令,已经应验他的猜测,现处于庐州的各方势力,确是要联盟了。不论如何,这是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件。

    他当然要跟随着去,他要亲眼见证“联盟”诞生以后的主旨,是否与自己猜测那样,是为了对付剑斋,对付青州。

    “我有些疑问。”沉默寡言的李长风突然开口,令其他人都望向他,“弟子想知道,为何天坛教会被列入邀请名单,前段时间恶地爆发的动静是怎么回事,有说罗刹魔主分身降临,此事是真是假?”

    闻到此言,风越轻咳一声道:“师侄莫急,其实天坛教原本就是庐州的本土势力,只不过迁去了莒州。而今天坛教的总坛秘密搬迁回来之事,天下还很少人知晓,你们也不可乱说。至于罗刹魔主的降临,北邙宗出了些许力气,自然是真的。”

    鲁惇对此心知肚明,便不言不语。

    朝夕月忍住心头恼怒,此事她可是后知后觉,若不是派遣孙仲谋去探,至今她都像李长风一样被蒙在鼓里。

    她想了想,檀口微开道:“仲谋,此次东都或许会为了宣耀实力,而让门下弟子挑战你等。鲁长老与长风我不担心,为师唯一担心的便是你,若有东都弟子挑战你,你首先要保重自己性命,再谈败敌,记住了么?”

    苏伏脸露感动道:“多谢师尊关心,弟子省的!”

    鲁惇似乎是想起了死亡沙漠的事,讽刺似的说着:“仲谋去还真是不合时宜,先前才将东都之人得罪,恐怕会被刻意为难。”

    苏伏心思微微一转,装着不甘示弱的模样,淡淡回敬道:“是么,长老千承万应,最终不见了踪影,东都惦念长老,要比惦念弟子更多一些罢!”

    “你……”鲁惇被刺得大怒,简直岂有此理,一个连长老都不是的弟子,也敢如此放肆,他正要发作。

    “够了!”风越眉头竖起,冷冷道,“现今不是内讧时候,出了北邙宗,你们都是同门,定要相互扶持,不可让东都,散修盟,天坛教之人看轻了,记住了?”

    “是!”

    ……

    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三人便出发,来到山门外,却发现小渊与风羽早已等候多时。

    小渊满脸不耐的说:“怎么磨叽那么久,快一点罢!”

    语罢小手一挥,一行五人便被一道黄泉之气卷走,眨眼消失在天际。

    第753章 天怨爪

    庐州,沉佛战场地底。

    这是一间略显幽静的不大的石室,间中位置有一个矮的石几,其上只有一盏灯油即将要枯涸的灯座。昏暗的灯火偶尔摇曳两下,更多时候宁定不动。

    不远处的榻上有一个只着单衣的男子盘膝而坐,他的双目紧闭,额上满是汗迹,有些青筋毕露的样子,似乎正承受着莫大的苦痛。

    他的背后有一只缓缓凝聚而成的透明爪影,在昏暗的灯火下,有些凝实,似乎将要化成实质。

    “该死的罗刹!该死的天坛教!该死的苏浮尘!该死的真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