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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夜满天星辉,星辰之力便格外的活跃。

    苏伏回到帅帐,见桑榆竟然在修炼,颇是意外道:“陛下命你保护我,你却在此修炼,万一有刺客怎么办?”

    桑榆修炼的姿势与众不同,她的姿势好像一尾想要蜇人的蝎子,她的臀部竟真有一根尾巴,毛绒绒的样子,看起来一点也没有杀伤力。

    苏伏却知道她这尾巴比之夜神月的狐之九尾都要来的可怕,因为这上面蕴含了讹兽的本命精华,那些星辰之力源源不断的被她的尾巴吸收,化作纯粹的星力,继续锤炼着她的法体。

    这便是妖族与人族的区别所在。

    人族除开体修以外,在法体炼到一定强度以后,就很难继续提升。然而妖族不同,虽然妖族在修至妖王境界以后,法体与人族没有区别,但总归是有区别的,细微处难辨别,这一点就算是夜神月,也很难体会。

    桑榆眼也不睁,说道:“你不是还没死么,那就说明没有刺客。”

    苏伏揉了揉发酸的肩背,想到应龙血脉的威势,长出一口气:“等我死了你再保护我,那我要你干什么。”

    “而且,你每次修炼,都把大半星力占据,也不知道匀一点给本帅,太不像话了!”

    桑榆睁开美眸,好似张开了无垠星空,无尽的星辉光华弥漫整个帅帐。

    苏伏脸色微变,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下一刻,从外面看,只见一层淡淡的水膜将帅帐整个包裹,轰隆,一道沉闷的巨响随之而来,水膜因帅帐爆裂而被撑开,无匹的星力撞击在水膜上面,有些威能巨大的,甚至将水膜拉出数丈远,远远观看,像极了海胆。

    然而没有撑过几息,水膜还是没能承受住,嘭的一声炸裂。

    已经回到自己营帐的九命,远远望见这一幕,显得很平静,见怪不怪的说:“老爷又调戏桑榆那个疯婆子了。”

    ……

    苏伏有些气急败坏的落在离帅帐不远的一处山岗,借着星光可以瞅见,他身上的月白长衫多处破损,还有水渍,他拧着眉,自心内虚空取了一件完好的换上。

    “不就说你两句,还来脾气了!”

    他远远望着仍然处于修炼状态的桑榆,只是这时眼睛已经闭起,他在心底总结,修炼状态的桑榆,比魔祖还可怕。

    “谁让你去招惹她。”

    这个时候,心内虚空响起一道虚无缥缈的声音。

    苏伏知道,那是青衣的声音,他索性便在山岗处盘膝坐下,闭眸将心神沉入心内虚空,此时的心内虚空,再不复虚空模样,在一处幽静的空谷内,青衣坐在一棵老树的树干上,捧着一份看起来很老旧的竹箴。

    青色衣裳覆体,三千青丝如银河之水垂直倾泻,直到腰际,小巧莲足暴露在空气里,清丽绝伦的脸上,清冷依旧,却带了点恬静的意味,或许是因为环境变迁的缘故,她的眉目看起来,不再像以往那般带着一点抑郁,这是一种真正的宁静。

    老树周围都是花草,兰花,菱花,蝴蝶花,牡丹花,梅花。每种花都有非常多的种类,如梅花,有宫粉梅、红梅、照水梅、绿萼梅、大红梅、玉蝶梅、洒金梅等,心内虚空没有四季之分,一切都在苏伏的一念之间。

    粉的、红的、紫的、兰的、青的、绿的、白的种类不一的花瓣翩翩飞舞,苏伏淌步花海,心情自然怡然宁静。

    他在树下,她在树上,她看着他,他看着她。

    此时,此刻,此情,此景,一如星辉绚烂。

    第792章 就算不笑,我也很美。

    “你就算这样看我,也还是打不过她。”

    青衣说了一句很煞风景的话,飘舞的花海似乎停顿了一瞬。

    苏伏笑了笑,知道青衣指的桑榆,他闪身来到老树树干之上,与她并排坐下,说道:“世间最后一只讹兽,却成了我的护卫,也不知道陛下怎么想的。”

    “他怎么想无所谓,关键是你怎么想,可能你不知道,但我看过不少典籍,其中就有关于炽翎军帅的传闻。”

    青衣静静的望着心内虚空的天空,一百零八颗星辰摆列成玄妙的图案,释放出来的光芒,像一百零八道曦耀,将整个虚空都照的犹如白昼。而星辰排列之中,被众星围拱在中央的天元水星,像似吞吐一样,将其余星辰散逸出来的星力吸纳,而后又散逸出浓郁的水行元气。

    那些水行元气呈浅蓝色,它们沿着一百零八颗星辰缓缓流动,每环绕一圈,水行元气便会浓郁一些,奇妙的是,水行元气愈是浓厚,颜色反而渐渐变淡,变得与净水没有两样。

    远远望去,就好像一丝丝的水流组成了一道银河,顺着一百零八颗星辰缓缓流动,所过之处,又好像受着莫名震颤,若是仔细观察,便会发现竟有与灰尘一般细小的荧光像外扩散,那些荧光充斥整个心内虚空,向着外围那片空旷幽深的未知而去。

    而心内虚空被苏伏掌控的地域,也会随着荧光探索而越来越大,虽然这个过程非常缓慢,若没有仔细观察,甚至都感觉不到心内虚空正在慢慢扩大。

    其实很早以前,自打苏伏启开心内虚空,并点亮三十六颗星辰时,就已经开始了这一过程。苏伏每一次修为的突破,都会令他所掌控的区域极大的增加。

    美则美矣,然青衣眺望着更远处,那里虽被星光照亮,却有一丝丝肉眼可见的不详的黑芒徘徊萦绕,她知道,那是苏伏的心魔杂念。

    照见本我,方是心魔。

    “炽翎,乃是楚渡早年的帅号,你知道么。”她的美眸忽然变得如虚空那般幽深,明暗不定的神光闪烁,似乎正思索着什么。

    苏伏并没有很认真的听她说话,而是利用灵觉内视,发觉方才与黄小花的势气对抗,已经受了一点伤,又被桑榆攻击,伤势更重。

    他一边利用水之元气与信愿相合来调理伤势,随口说道:“这并不代表陛下有传位的意思。”

    “而且我身为人族,怎么能出任所有妖族的领袖,就算是与我们关系不差的明月谷,怕也不会同意,何况四大部族呢。”

    青衣美眸中的神光在这时幻灭,渐渐恢复冷清,宛如遗世独立的苍月。可那双清冷月宫的深处,似乎隐着一抹淡淡的忧虑,这世上有谁能牵动她的心绪,那是为谁而忧虑?

    “方才我借轮回殿演算,你《炼妖经》进境差强人意,如此下去,心魔爆发必会在被你湮灭之前,便是有这虚空,有这一百零八星辰,你想安然渡过方寸灵台劫数,怕是没有那么容易。”

    是的,苏伏此时,受楚渡诱导,提前进入方寸灵台境。当然,也不算是提前,他所立的道基引起了天道共鸣之音,早也算圆满,即便没有楚渡诱导,迟早也会引发。

    不过,若是没有心内虚空,像那样子突兀的生发,很少有修士能抵抗得住。而且,若无一百零八星辰压制,心魔早便暴发,那时下场如何还未可知。

    她摇了摇螓,说道:“两州大战,你如何把稳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