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娘亲叛出黎家,闻说黎家乃神州大门阀,会轻易放过你们?”武岩并不放过她。

    余绣衣道:“黎家恨不得将我们千刀万剐,这十年我们不知暗杀了多少黎家高手,只要寻摸到机会,必然不会放过我们。”

    “那你还敢独身一人来此?”

    “怎么不敢,此地乃是紫城,如今天下最安全的地方!”余绣衣洋洋得意道,“反正只要在紫城,就得玄帝庇佑,别说一个小小的黎家,哪怕太乙圣地来杀我,玄帝大人也会保护我的!”

    苏伏微微笑道:“某自当护得姑娘周全。只是不知,令堂还有甚么话说?”

    余绣衣道:“母亲大人着我来此,是邀玄帝往神州一唔,有要事相商。”

    “甚么事非得军帅去见她不可?”武岩淡淡说道,“既是军帅故人,紫城可遣使者前往,但有所需,自当尽力而为。”

    “此事还真非玄帝大人亲往不可!与当年石泰剑仙之死有关!”余绣衣悄悄向武岩做个鬼脸,故意气他。

    苏伏微微眯眼,掩盖眸子杀机,待心绪平复,方才缓声说道:“正巧某欲往神州一趟,择日不如撞日,明晨出发,随你去见十三娘!”

    “天时不早,姑娘便先在陋室将就一夜,有甚么所需,都可吩咐武岩去办!武岩,领绣衣姑娘下去休息罢!”

    余绣衣冲武岩神气地一笑:“武统领还不快快带路,人家不远千万里而来,甚是疲乏哩!”

    “哼!”武岩被她鬼精灵气得够呛,只得领她下去休息。

    “爹爹!”苏瞳捉着苏伏的手,担忧道,“玄门暗里收集,二十年都不曾收获半点线索,那个十三娘真的知道真相么?”

    苏伏神色很是暗沉,沉默了许久方才开口:“去了便知道!”

    ……

    是夜星辉闪耀,泛在紫心院中湖上,水光与星光相互辉映,非常美丽。

    湖中心有个水榭,内中独坐一人,却是苏伏。

    石泰身死真相,令他心绪翻腾不休,整夜无心修炼,便来此处独酌。

    “城主自喝闷酒,不免负了良辰美景。”

    这时水榭外入来一人,文士打扮,却是总管因是。

    苏伏笑了笑,将酒壶掷去,道:“总管怎知某喝的闷酒,正因良辰美景,才须美酒来配!”

    因是接过,大口灌入,遂大呼痛快道:“此次神州之行,可还记得我曾说过的劫数?”

    苏伏点头道:“总管之言,某自当谨记。遇个和尚,他说东我往西,他教莫杀生,我偏要杀生,对也不对?”

    “不错,城主若信守此言,离城期间,在下必保紫城无虞!”因是微微笑道。

    苏伏早知因是非普通修士,闻此拱手道:“那便有劳总管!少年时不更事,恶了许多人,不怕明刀,就怕暗箭,小女安危,全赖总管!”

    “城主宽心,在下省的!”

    第929章 国都永安,过路和尚

    神州,郑国国都永安城。

    永安城位于郑国版图的东北位置,接壤大图国。

    此城建于六百年前,底蕴不算丰厚,故郑国国主易位频繁,自打法相宗重新崛起,总算稳住郑国国势,令其能够对外争战,郑国版图方才保住,否则早已被邻国吞并。

    这一日风和日丽,万里晴空。

    正当辰时,城外有个头戴斗笠,身披袈裟的和尚徐徐踱步入城,一下便吸引许多人注意。

    神州乃天下之中,天南地北,什么人都有。和尚并不稀奇,稀奇的是这和尚不像个和尚,倒像个他州逃难而来的难民。

    但见他那斗笠,裂开许多处,生生自圆顶,变形成了长条状,又漏下斑驳日光,照在他面黄肌瘦,充满皱纹的脸上,说不出的凄凉。除了一双眼睛还算明亮,这张脸上寻不到任何一丝欣悦,尽是皱巴巴的苦。

    但见他那袈裟,破得能作筛子用,内中穿着个直裰,还算干净,却打满补丁。脚上踩着草履,亦有许多破漏,露出大脚拇指。

    他的左手托着一个绛紫木钵,右手撑着个九窍连环锡杖,亦不过铜铁所制,平凡无奇。

    路人看久了,自也见怪不怪,都道是个野和尚,寻不到庙宇栖身,只得浪迹,运气好能化得一顿斋饭,运气不好便只能饿着肚子。

    然而就在此时,这和尚走着走着突然倒了下来,可惊呆了好多人,不由纷纷往旁躲避,害怕他身上带着疫病。

    不多久,周遭便围了数百个人,却都离和尚远远的,有的说他病犯死了,有的说他只是饿晕过去,有的却认为这和尚在行苦肉计,欲讨得一顿饭吃。

    众说纷纭,却无人肯上前去查看。

    “让让,请大家让让!”

    这时人群外有个清脆如丝竹般的音声,众人不由自主分开一条道路,却见是个十七八年纪的姑娘。

    她长得极为甜美,肤润如水,吹弹可破,一双黑睛透着自然生机绿意,又有别样狡黠意味。

    她着一身绿长裙,自旁而过,只觉一道清舒凉爽的风拂过面颊,清凉透底,令人心中焦意淡却,充满安然与清逸。

    众人呆呆望着少女向那和尚走去,不由劝道:“姑娘,那和尚不知哪里来的,身上也不知带着什么病哩,还是报与官家来处置为好。”

    姑娘回头一笑:“大娘,没事的,这位大师身上干净得很,只是饿晕过去了。”

    她也不嫌脏,将那和尚扶起,轻拍其背,为他顺气。

    那和尚很快咳着醒过来,方才醒来,肚子便咕咕地叫,围观众人这才知道姑娘说得没有错,只是饿晕过去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