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南离宫与佛门势同水火,不过却是表面现象。

    圆觉寺其实不愿与南离宫起冲突,尤其是近年,法台宗上下忙碌,根本无暇顾及南离宫。便将与南离宫的战事全权托付给圆觉寺。

    二者表面打生打死,实则演戏居多,今日我俘虏你一个弟子,明日送个弟子给你俘虏,各自都有默契。

    至于为何是火工弟子,潇湘洋洋得意地说:了尘就是火工弟子,说不定有第二个了尘,背叛圆觉寺,成为真正的南离宫弟子。

    苏伏惊讶道:“南离宫不是不收男弟子么?”

    “山人自有妙计!”潇湘神神秘秘地说道,“苏伏你想拜入南离宫的话,快快讨好我。若让人家满意了,日后你可就是万花丛中一点绿,我们所有姐妹都围绕着你,动不动心?”

    苏伏敬谢不敏道:“免了,我有话问那和尚。”

    说着来到铁笼外,淡淡道:“两位大师怎么称呼。”

    被人道破个中微妙,两个僧人都不免面红耳赤,又不知如何反驳,心中埋怨大士,口中却道:“无量吾佛,小僧与师弟不便透露名讳,施主有什么疑问,但问便是。”

    苏伏也不强求,便道:“敢问贵寺松涛禅师所在何处?”

    “施主寻师叔何事?”和尚闻听,顿时警惕起来。

    苏伏淡淡道:“与你无关,你说也可,省某气力,不说也可,某会自取!”

    “无量吾佛,师叔云游去了,小僧亦不知他踪迹。”

    “既如此……”

    “等等!”潇湘感受杀机,急忙道,“松涛行踪我知道,他在蜃楼群岛,帮着筹备法会哩。”

    那和尚急了:“潇湘施主,你……你怎么知道的……”

    潇湘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若是不知,你俩性命都难保了,还不感谢我!”

    苏伏冷冽的双眸略缓,道:“此事还望潇湘姑娘细细说来,定有厚报!”

    “好拉好拉,你快上车,先随人家回去见宫主与少宫主。说来你与宫主也有渊源,她见到你说不定会很高兴。”

    第966章 镜湖之畔,冰离宫阙(下)

    冰镜湖,据方圆数万里之广。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五州分立,商州独得酷寒,数千年不曾消融,整个冰镜湖,便冰封了数千年。

    马车辘辘地碾在坚实的冰层上,伴随着两个姑娘时不时的欢声笑语,凛冽的寒风,似也不再单调枯燥。

    拉车的马亦是两匹银鬃,高大雄壮,四蹄套着特制的马掌,以防打滑。

    苏伏心境逐渐开阔,放目望去,万里远空一片白芒,好似铺了一层厚厚的棉絮。接天连地,云雾掩映处,隐约露出一个宫殿的轮廓来。

    那是映照在空的瑰丽景致。

    须臾功夫,一角飞檐自地平线冒出头来。随马车行进,只见由晶石玉璧构筑的宫殿,缓缓显露全貌。

    镜湖之畔,雪花漫落,纷舞之间,一座美轮美奂,仿似由冰玉雕砌的水晶宫座立。这宫阁殿簇簇,廊腰缦回,檐牙陡立。四方是乳白的玉石基座,雕花回廊,左右各立一个牌楼,上书:春雨煮酒,霜草不意。

    马车往下滑落,触及一道温润的水膜,似穿过一道法阵。这宫里宫外,顿时两重天地。

    “呀,还是咱们南离宫暖和!”潇湘嫌热,解了外衫,肆无忌惮地伸了个懒腰。

    遥望水晶宫近在眼前,马车不停,却没有拉近距离。

    苏伏吃惊道:“这便是名动天下的五宫雷云阵?”

    潇湘斜睨他一眼,说道:“不错,由青华宝盖为阵基,哪怕纯阳大能,一时之内也无法破开,否则你道南离宫凭何屹立商州不倒?”

    行不多时,似又透过一层水膜,苏伏再次打量牌楼,道:“那是谁的手笔?”

    潇湘循目望去,不由嘻嘻笑道:“那是萧剑仙作的,也不知几个意思,宫主甚是喜欢。不过立在这处是何用意,人家就不知哩。”

    苏伏愈望愈觉玄妙莫测,似有莫名气机牵扯他心神。

    “还不下车?”

    “公子……南离宫到……到了……”

    许久过后,耳边传来潇湘催促,还有叶清秋怯生生的声音。苏伏听见了,却未自那牌楼收回目光,那短短几笔铁画银钩,似透出孑立天地的铮铮傲骨,杀伐果断,莫敢不从。又似有单人独剑,纵啸间,寂灭了万万里鸡鸣狗吠。

    胸中万丈豪气,竟是不吐不快。

    不由一声长啸,引曼珠沙华共鸣,自主地显化虚空,剑域漫去,与牌楼处一道玄妙的气机碰了碰。没有想象之中的激烈厮杀,更没有惊天动地的动静,一切都如平缓的流水那样,又似落叶归根,静好岁月,流年不变。

    “公子小心啊……”叶清秋大惊失色。

    “苏伏你快住手!”潇湘亦是脸色一变,“那可是萧南离亲手墨笔,哪怕他不在了,剑意仍可纵横万里……”

    二女非剑修,怎知其中玄妙。余音未尽,苏伏已然纵身而起,同时握住曼珠沙华。

    “一气贯心阴宿名,以意引气扶风起。”

    与剑共舞,剑身如流水动,莫名地声音回荡耳边,那是《扶风歌》的根本经义。这一原本他以为早已融会贯通,再无滞碍的剑诀,竟又有新的意韵盘桓心间。

    牌楼宣泄似的剑意,引着苏伏晋入一种玄妙体悟之境,剑舞自生涩逐渐纯熟。心内虚空处,迟迟未能修复的新立道基体系,重又步上正轨,一丝丝领悟,都好似雪中送炭一样,重新构筑了歪曲的基层,并在此上,令之愈来愈圆满。

    宫门口动静,早已引得许多南离宫弟子注意,纷纷来问二女,听过解释,都不由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