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慧回身淡淡望着,无论城中怎么乱,哪怕整个法华城的和尚死光死尽,只要它不失,都无关紧要。

    “甚二先生?大先生也无用……”

    便在此时,黑铁门外骤然传来一声暴喝。净慧面无表情地转身去,一挥袖袍,黑铁门哗地洞开,却见有两人在火海中打滚,不多时便惨叫着化作了飞灰。

    净慧神情略缓,道:“今番多亏法尊守着苦塔。”

    “净慧,你愈来愈无能了,如此蝼蚁也放进来搅扰本尊清净,莫不是信不过本尊?”火光凝成异兽,满脸讥诮道,“去告诉阿难,下回伽蓝法会,恕本尊不伺候了!”

    “贼人计奸,利用本门弟子,诳贫僧出去,不料他们早已觑见暗道,竟已摸到此间。”净慧淡淡道,“法尊见谅则个。”

    “哼!”

    法尊冷冷道:“最后一批缘何至今不曾运来,圣界那群老东西,早等候多时,你到底怎么办事的?”

    “贫僧这便去督促。”净慧任其斥责,也不反驳,语罢便去。

    ……

    话分两头,却说长眉赶到那处,先在暗中窥伺,见一个假扮自己的傀儡,对着车队不依不饶,纠缠不休。更令他愤怒的是,剧斗的两方,其中一方,那些“他”的跟班,还是他在城中物色,欲领回法台修行的弟子。

    “不长眼!”心里将这些准徒弟全都判了死刑。

    “找死!”

    就在他要出面阻止时,暗中却有个护车马的高手突现场间,一个长眉甚为喜爱的弟子被其一个照面杀害。

    鲜血四溅,顿使双方顿止。那暗中护卫的高手早已是憋了一肚子气,冰冷道:“长眉大师,你纵容弟子,胡搅蛮缠,此事定会上报法台宗!”

    “缠甚么缠?你这不长眼的东西!”

    长眉怒极攻心,身形一闪,跃落场间。假长眉见状,想逃,却被他一击化为漫天碎屑。

    杀人的和尚一呆,旋即反应过来,不由冷冷道:“虽是有人假冒,可你迟迟未至,黑衣人同伙,莫不是你?”

    长眉扫了一眼一众呆若木鸡的准弟子,气不打一处来,怒道:“还不快滚回去?”

    众跟班心知闯了大祸,连忙将同门的尸体一起抬着溜之大吉。

    “黑衣人同伙?”长眉这才望向他,似笑非笑地说道,“便是贫僧,你待怎的。”

    “大师自重,法华也不是任你欺凌的……”

    “你这不长眼的东西,认不出傀儡便罢了,还认不出我来?信不信本禅师向罗汉堂告你诋毁上师?”

    佛门等阶森严,以修为排辈分。圣界不论,在宗门里,辈分最高的便是禅师,次之长老,再次罗汉,最末便是元僧。

    这杀人的和尚不过是罗汉,昭慧的境界都未达到,长眉却是禅师,在法台宗又深受掌座禅师倚重,是个实权人物,绝不是他可以招惹的。

    此言一出,果然噤若寒蝉,再不敢答应了。

    长眉气略消,终究没有再为难,道:“净慧禅师等候多时,你等还不快将车运去。”

    车队重新启程。

    长眉没有离去,一路阴沉着脸,盼着黑衣人会来偷袭,盼到密道里,都未盼来,不由更是阴郁。

    黑铁门外,他却不得入,被净慧客气地请了出去。

    外堂和尚与把式伙夫进去之后,却再也没有出来。

    一切就绪,伽蓝法会告终,四大城门封闭,一层浓重的肃杀,覆盖全城。

    飞雪连天,未见止意。随后,全城响起梵唱。

    第991章 三世菩提,洞彻天地(下)

    “甚二先生?大先生也无用……”

    火光炸裂,公孙楼大惊,正待应对,肩膀微沉,却被苏伏按住,略一思忖,便屏息静气。

    火光涌过二人,却只觉一阵温热,沐浴在火光中,竟半点也不觉疼痛。

    苏伏微微一笑:“二先生殚心竭虑引晚辈来此,似是不甚欢迎。”

    “哼,你小子明明是个剑修,偏狡猾如狐,可气,可气……”黑铁大门开了,先见四蹄踏火的异兽,随着大门洞开,溶洞一览无余。

    公孙楼抬眼望着,微微激动道:“便是它了!”

    异兽正是孔黎法尊,他不屑地扫了一眼公孙楼,道:“些许苦海之力,就教你激动成这副模样,没出息,丢你家大人的脸。”

    遂又转向苏伏,冷冷道:“小子,你几时认出来本尊?”

    “晚辈甫入城,二先生化身小乞丐接近。”苏伏笑道,“没有凡人可在十丈内瞒住晚辈本识,那时便已起疑,只是不知是二先生,索性留在身边探您根底。”

    “通过与李忠交谈,晚辈明白了一些事,但凡修士入城,都会无声息的消失,我想那些人必是被您化身的小乞丐孔黎引着去杀了。后来二先生施了神通,领晚辈走了一遭,事后细思,已有多处可疑。更别提地道直通到密道,根本不曾测量过方位,唯有深深了解个中构造的人才能挖出如此地道。再到苦塔门外,您又救了晚辈,那时便肯定,您便是陛下排行第二的弟子,孔黎。”

    妖皇一生收了六个弟子,大弟子曲天风与三弟子庄嬛皆死在沉佛战场。也是那场佛妖大战,二弟子孔黎成为俘虏,被阿难佛收为坐骑。

    往事难回首,孔黎默然片刻,道:“你很聪明,往往也是你这种人死得最早。”

    “与其糊涂活着,不如明白死去!”苏伏坦荡道,“晚辈站在此处,便是明证!”

    “你求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