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还记得我说过人心是微妙的么。”苏伏突然也笑了。

    正准备解封第二枚指环的纪如初回过身来看了他一眼:“那又如何。”

    音声方落,从山下突然冲上来一个小山般的人影,正是武岩。见苏伏与苏瞳都被囚困,当即怒吼着冲了上来。

    燕琳虽感意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毕竟牙突能拖住武岩已经很不容易了。自从鹿山府一战之后,武岩的实力就节节高涨,根本不是牙突可以比较,若不是不能收买,她们其实更中意武岩。

    她冷笑一声迎了上去:“傻大个,你可不是我的对手。”

    半途中,冰封剑立现,“嗤”的刺穿了武岩的胸膛。但她的笑脸突然一滞,因为这一声“嗤”只是刺破虚空的声音,根本没有刺破肉体的闷响。

    就见这个武岩像似漏气一样寸寸缩小,化为了一只龋齿兽,迅猛地越过冰封剑,“喀嚓”一声,咬掉了燕琳的左边臂膀。

    燕琳的脸呆滞一瞬,旋即暴怒:“牙突,你……”

    话未说完,隐在假武岩后的真武岩的拳头便击中了她。

    一声石头粉碎的闷响,燕琳整个人便都被击成碎块,一枚指环“叮叮铛铛”的掉落在地上。

    纪如初弹了个响指,牙突整个身体顿时分解,他惨叫着:“不……是他逼我的……饶我一命罢……求你……”

    无论他如何惨叫,纪如初都无动于衷,牙突便彻底分解成虚无,非常的凄惨。

    她凌空一摄,指环便落入她手中,道:“这就是你说的人心微妙?倒省了我动手。”

    谁知苏伏也是满脸错愕:“武岩,这是怎么一回事?”

    武岩不善地盯着纪如初:“禀大帅,牙突叛变,阻拦末将上来救驾,末将将他打败之后,以理服人,终于被末将感化,同意反戈了。”

    话语简洁,一如他的风格。但其实早在上来之前,牙突的骨头已然被他捏碎了大半。

    “这也是你说的人心微妙。”纪如初淡淡地质问。

    “不,这当然不是。”苏伏忽然轻声一笑,“本来有燕琳在此,我还担心不能成功,但武岩却立了大功,真是一个意外的惊喜啊。”

    话音方落,纪如初神色忽然一动,猛地抬头去望,只见一只巨大的手掌正拍下来。

    “神愿洗礼,天罚,百式……”

    这攻击当然不放在她眼中,但发出攻击的人确实很出乎纪如初的意料:“余神机居然那么弱?”

    这是她首次发出疑问句。

    但她的神情马上沉静下来,因为一个人突然冲向了生死符形成的牢笼,这人正是余神机。她当即明白过来苏伏所说的“人心微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了。

    不过,不论余神机是在最后关头才悔悟,还是一开始就是为了引她入瓮,她都不在意,因为还有生死符的存在,凭余神机还无法突破生死符,归入心内虚空。

    但下一刻,她的美眸微微眯起,竟是凛冽如冰。

    “轰——”

    第1140章 鬼雾神妙,因果律令(上)

    “轰——”

    百十道巨掌连绵不绝地拍落下来,纪如初就算有通天之能,也被阻碍住了脚步。

    与此同时,苏瞳突然发出一声娇喝,明明遭受冰魄剑意与生死符双重禁制,她的身上却涌出了剑意,凶猛地撞击生死符牢笼,致使其露出一丝空隙。

    这一丝空隙当然无法让他们逃脱,但有这道空隙便已然足够,余神机是鬼修,只要能接近苏伏丈内,与己身烙印取得联系,便可归入心内虚空。

    “天翻地覆……”在神愿洗礼的第三波掌击时,纪如初再次使出了《太清转龙令》,青衣猝不及防下,竟被自己的掌击击伤,从空中跌落下来。

    实力差距太大,青衣只是人仙巅峰,纪如初却是渡劫宗师。

    纪如初无暇追杀青衣,右手掌斗然金光闪耀,“呲”的一声,两道金光迸射,武岩的血脉之力与纪如初的掌中金雷令激烈交锋。

    她的眼角余光打量着生死符,突然左手掌一抬,形成了一个古怪的法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印在了武岩的身上。

    一声古怪的金石之声,武岩只觉妖体狂震,身不由己地飞退开去。

    纪如初空出手来,心神蓦地分出一丝,来到苏伏心内虚空的冰玉指环里,正一定神,便见余神机努力地冲破太玄封禁的阻碍,试图接近指环。

    “你为何又选择了他。”指环突然发出了纪如初的声音,“你不是想要当玄门之主?这是为何?”

    对她来说,任何人的命途在她眼中都是一目了然,但前提是人。余神机自然不能算人,勉强算半个鬼修,他的神魂烙印是在炼魂幡里的,属于邪灵,如非心内虚空的庇护,要么只能呆在魂幡,要么只能被天道击成齑粉。

    所以她无法看清楚余神机的命途。

    余神机艰难来到指环前:“攻打妖神宫的过程让我恍然,玄门需要的不是一个能出谋划策、制定发展方向的玄帝;而是一个实力足够强大,靠山足够强大的玄帝。我仍然觉得在他的庇护下,玄门才能稳定发展,所以我改变主意了。”

    纪如初释疑了,但心里反而又有更多的疑问,就像苏伏所说,她无法把握人心的微妙之处,因为她从来都只看到终点,而忽略过程。

    她想她永远也无法明白,这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指环一震,太玄封禁之力突然加急加剧,原本只是勉强抵抗封禁的余神机,一下子被太玄封禁之力冲入他体内,却是难动分毫了。

    “可惜,结局并没有什么变化。”纪如初淡淡说。

    余神机咬了咬牙,七窍突然开始流血,紧接着是浑身的毛孔都开始渗出血迹。

    “血祭?”纪如初再一次感到惊讶。

    血祭就是将自己的血肉祭给鬼神,从而获取冥冥之中的力量。苏伏还是散修时便曾经用过一次,那一次他借此给了凝窍初期的李芸芸重创,奠定那次生死争杀的胜局,如果不是血祭桃木剑,他早就死在了那个山洞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