敏锐的直觉告诉野人,眼前这人不能惹,不然一定会死,他就像野兽遇到天敌一样不断发出示威的咆哮。

    苏伏当然不明白为何明明已然死在熔岩底下的李元佑会活过来,变成了这么副模样。他想了想,道:“你还记得我吗?”

    野人咆哮了一声,突然往海浪声传来的方向疾奔而去。

    “妖帝大人,千万不要让他跑了,那是吃人的恶魔!”就在此时,远空投来数道剑光。

    晁景仁这才恍然,多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剑斋内门弟子,现如今已贵为一州霸主,但看着愈来愈远的野人,他实在不看好苏伏能追得上。

    但紧接着发生的一幕,彻底颠覆了他的认知。

    喊声方才落下,苏伏便踏出了一步,仅这一步,他的身形就消失不见,再出现时,已来到那处海岸。

    出现的同时,数道交接连结的悦耳剑鸣响了起来,湖泊、明月、玉楼,宝蓝光华乍起,野人的身体从中分开了两半,冲势不减,落入海中。

    晁景仁几乎忘记了呼吸:“那是……什么?”

    “爹爹好厉害。”苏瞳欢呼一声,化为一道剑光越过晁景仁身旁。

    昙花一样的幽香惊醒了晁景仁,他赶忙追了上去。

    苏瞳落在苏伏身旁,亲昵地挽着他的手臂,笑靥如花:“爹爹,剑意七转加上星数与剑域的配合已然如此纯熟,大宗师以下,再没有您的一合之敌啦。”

    看着如此极致的美丽,却不是为自己而绽放,紧随而至的晁景仁只觉心里又酸又涩,空空荡荡的没有着落。

    他勉强露出一个笑颜,向前去道:“小侄晁景仁,见过师叔。”

    “爹爹,你还记得他么?”苏瞳向他一笑,“方才那一剑斩破了我的冰魄剑意,也很厉害呀。”

    晁景仁心里又是一荡,腼腆地说:“哪里……”

    苏伏收回灵识,望了望他,笑道:“当然记得,只不过长那么大了,乍一打眼还真认不出来。”

    这时那几道剑光也落下来了,共是三个人,其中一个是晁补之。

    “苏兄,久闻你独创剑域之道,今日真是大开眼界了。”晁补之笑着迎上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们太行剑派掌教衡阳真人以及刑律长老李三思。”

    苏伏向两人行了个同道礼,道:“原不想惊动贵派,入门而不拜见,却是寡人的不是。——瞳瞳还不叫人。”

    苏瞳便向两人行礼:“见过衡阳真人,李长老。”

    “哪里哪里,早知是妖帝大驾,我等岂敢怠慢。”衡阳真人是个童颜鹤发,精神矍铄的老者,非常的有仙风道骨。

    他的视线在苏瞳身上停留片刻,见其浅笑安然,不忧不惧,落落大方,不由赞叹:“好一个钟天地之灵秀的小姑娘,妖帝有女如此,幸如何之。”

    “真人过誉了。”苏伏道。

    “妖帝助我等除了这吃人恶魔,真是太行之幸。”李三思是个四十来年纪的中年男子,蓄着短须,说着又埋怨道,“补之你瞒得我们好苦,早知是妖帝,哪里敢敷衍了事。”

    晁补之摊了摊手:“长老可不能怨我,苏兄特意交代不让说,肯定是知道你们恨不得昭告天下的德行,所以不敢上门。”

    “好你个晁补之,久不打你皮痒了是吗。”李三思笑骂。

    众皆莞尔。

    衡阳真人又道:“妖帝既来到此处,请一定要到陋室小坐。”

    盛情难却,苏伏只得笑道:“寡人在客栈还有个同伴,且去唤上同行。”

    第1152章 迷失的心,沉淀的痛(上)

    北地庐州,新太渊城孙府。

    “小姐?”就在夏舞绫提起红素时,正巧被刚回来的絮儿撞见。在她的身旁还有两个女子。

    夏舞绫惶急道:“絮儿你回来得正好,红素突然晕过去了,你快来看看她怎么样了。”

    絮儿走过来,见两个托盘与满地的干果,有些不解道:“怎么会?红素身体不是好好的吗?”

    “方才我正出关呢,就见她倒在我门口。”夏舞绫急道。

    絮儿扶住了红素,探视了一番,发觉其气息平稳,不像是受伤的样子,便道:“小姐你放心罢,红素这是睡着了,她没事呢。”

    “这样啊,那我就放心了。”夏舞绫安下心了似的拍了拍胸脯,又道,“扶她到我房里睡罢。对了,这两位妹妹是谁呀。”

    絮儿将红素安置好,这才出来引见:“小姐,这是孙仲谋派来保护你的人。一个叫荷香,一个叫罗碧虚,都是一等一的好手。”

    “仲谋哥哥去哪里了,还有为什么要保护我呀?”夏舞绫疑惑道。

    絮儿道:“谁知道呀,可能是害怕小姐被抢走。”

    她想起了五年前的事,但应该与那无关,她想。

    夏舞绫俏脸微红,啐了一口:“尽胡说八道,还不快去给这两位妹妹安排一个房间。”

    “知道啦!”絮儿嘻嘻笑着,“对了,您上次说要突破,可还顺利?”

    “顺利哦,人家现在可是准真人拉。”夏舞绫嬉笑着说完,突然又难过下来,“可是纪月死了……”

    絮儿见她言谈举止都与往日无异,心里突然迷惑起来。她不明白小姐之前的异变,就像她不明白孙仲谋为何要偷偷挖走纪月的尸体,又偷偷埋回去。

    面上却笑道:“您那只兔子寿命也该走到尽头拉,不是还有絮儿嘛。”

    “夏姑娘,其实我们见过面的,还记得吗,在炼幽山。”罗碧虚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