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吐舌头的、青面獠牙的、白面无脸的、半个头的、头颅与身体分家的、长翅膀的、人首蛇身的、鸟头人身的……近百种妖魔鬼怪,尽都散发着恐怖的阴冥气息,惨白的烟雾从他们两旁生了出来,将李长风衬托得好像鬼王一样阴森。

    果然完善了势气领域的渡劫宗师就是与众不同,苏伏心神微微震动,戏却还要继续演下去,他颤声道:“这……这是什么?”

    “百鬼夜行,在冕下的指点下完善的。”李长风冷冷一笑。

    “李长风,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咱们后会有期!”

    “想逃!”李长风厉声喝道,“百鬼,给我撕了他!”

    哗啦啦一声涌动,百鬼冲击的动静,引屋顶下的两个梁上君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出去看一眼。尤其是鲁惇,他的势气领域老是不能成形,太需要借鉴借鉴了,否则不然,再如此下去只怕道基都会不稳。

    长生真人虽然与天地同寿,但真正以长生修为活一千年以上的人物却是少之又少。一个便是道基,修行如同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若是迟迟没有进境,纵然有无限的寿数,也难挡道基的崩溃。反之,若是道基稳固,则心态不骄不躁,迟早会有进境之途。

    却说南宫雨探出了脑袋,想要看看孙仲谋被追杀的狼狈模样,冷不丁就见孙仲谋并没有逃,而是隐了气息留在了原地,并且冲自己露出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他心里咯噔一跳,刚想出声警示,屋顶就被一只惨白的手戳破,精准地掐住了他身后鲁惇的脖子。

    鲁惇吓了一跳,就见那惨白的手如同绳子一样伸长,在他身上缠绕,体内涌动的灵气骤然一滞,一股阴冥之气势如破竹地冲入他体内,喉头一甜,一口心头血便喷了出来。

    他亡魂直冒,不由惊恐喊道:“师弟救我!”

    “李长风,住手!”一声惊喝从亡城另一个角落传来,声音前一刻还很微弱,下一刻就如同惊雷一样响在众人耳畔。虚空像似被撕裂开来,气流向两旁翻卷,就见一只粗壮的骷髅手臂探向了李长风。

    惨白的烟雾顿时弥漫过来,像泥沼一样缠住那骷髅手,使之不能再进一步。

    李长风冷冷笑道:“鲁惇,师尊好心留你一命,你竟敢伙同他们造反,先取你性命,以儆效尤!”

    惊恐的惨叫声中,鲁惇被那惨白的手提了起来,一个双手长着利刃,头上顶着禽类头颅的鬼怪“哇啦啦”一声怪叫,手起刀落,快刀斩乱麻般将鲁惇给分了尸,碎尸被惨白色的烟雾溶解,一个长生真人就如此灰飞烟灭。

    苏伏看见那骷髅手臂,终于恍然李长风写那两个字的意思是敌人有三个。

    “鲁师兄!”那声音虽然愤怒,却没有多少悲意。就见骷髅手臂消散无形,转而出现一个中年男子,愤怒地瞪着李长风,“李长风,你知道你干了什么?终身囚禁虫窟都不足以洗清你的罪责,我要代替掌座清理你这弑杀师长的孽畜!”

    “少废话,有能耐就来。”李长风冷冷道。

    这中年男子正是风越一脉首座南玉阳,他与李长风斗过不知几回,自然知道他不是省油的灯,哪里敢让南宫雨独自出来。

    南宫雨很快从这惊变醒过神来,心里真是寒透了底,今日若非南玉阳在此,他的性命如何,也就显而易见了。

    他不动声色地绕到了南玉阳身旁,道:“李师兄既然早已打定主意与我们作对,却为何不当场先杀了我?”

    但问出口之后,他马上反应过来,父亲定在暗中保护自己时,被他察觉了。所以他知道敌人有三个,便隐忍着,与孙仲谋合演了这么一出戏,杀死了相对他而言,实力更强一些的鲁惇,就形成了二对二的局面。

    苏伏这时也想到了,但他却不明白为何会如此:“你们对付我就算了,为何还要对付长风师兄?”

    南玉阳如同毒蛇一样阴冷地盯着苏伏:“这是掌座的命令,你想知道就回去问她。”

    李长风微微眯眼:“是师尊命令你们扣押长风一脉,你的意思是这样么。”

    “不错。”南宫雨微微笑了起来,“雨凌菲试图对师尊不利,如今已被关押,师尊怀疑你是幕后指使人,为的是坐上掌座的位置。”

    雨凌菲要对朝夕月不利?

    苏伏一愣,想不明白雨凌菲那么谨小慎微的人,怎么会做出那么不理智的事:“据说师尊传了雨凌菲‘阴冥白骨道’,也算是核心弟子之一,雨凌菲有什么理由要害师尊?”

    “师尊?”南宫雨嘲讽道,“孙仲谋,别以为受到了师尊的召唤,就可以忘了自己的身份,你忘记师尊曾经说过的话了?你应该称她为掌座才对。”

    李长风倒是显得很平静:“师弟,不要同他们废话,拿下之后再拷问!”

    随着苏伏点头,空气中便像要凝固一样,并且变得极为冰冷肃杀。

    “动手!”

    不知谁厉叱一声,四人齐齐地化为了漫天小点。四人修炼的功法虽然不是全部相同,但“形念”这一门最基础的法门,还是都很精通。

    这时就见森白的骷髅头、黑沙砾、惨白的烟雾三方交缠在一起,各自都使出了浑身解数,要将对方置于死地。

    南宫雨所化黑沙砾首先承受不住两个渡劫宗师的气势,率先从激斗中脱离出去。

    苏伏怎么会放过他,当即追了过去。

    追不多久,却见南宫雨落在一处屋顶上,挥了挥手,就见那屋子里鱼贯涌出来好几个人,修为都是抱虚以上,全是风越一脉的精英,把苏伏围了起来。

    第1166章 摧枯拉朽,百鬼夜行(上)

    却说雨凌菲见朝夕月逃入黑沙暴中,愤怒使她压抑不住宗师法域,轰然向黑沙暴延伸过去,黑沙暴虽然在宗师法域下如同馅饼一样被吞噬了一大块,但却找不到任何一丝朝夕月的气息。

    “该死!”她低声骂了一句,马上就冷静下来,沉吟了片刻,终究还是觉得放任朝夕月在外,不确定的因素太多了。比如她会否认识什么友人,或者干脆去琅嬛福地请冕下出来,到时就是万劫不复的下场。

    想到此处,当即一脚踏入黑沙暴中。

    甫一踏入,她才发觉这黑沙暴并不如她想的那样简单。首先是灵识,回馈回来的,只有凛冽如刀的切割感,还有一粒粒非常不舒服的膈应感。这还罢了,除了这两种感觉,就是一片空白了。

    别说是找一粒小白点,就是找一个人都不容易。

    其次黑沙拂过身体的感觉非常难受,她不得不释放法域阻隔。但问题是,黑沙暴里的灵气是非常狂暴且不可控的,她又无法从虚空抽调灵气,单凭法体的灵气,宗师法域能支撑多久还真是难说。

    勉强向前搜索了数十里,她还是放弃了徒劳的努力。想来朝夕月与这死亡沙漠相伴数千年,定有特殊的方法可以避过沙暴的侵袭。

    她返身回了灵泽,宗师法域在身,倒是不虞迷路。接着便在灵泽打坐,静等黑沙暴止歇。

    她没有发现,遮天蔽日的黑沙暴中,有一粒曾与她擦肩而过的黑沙子与众不同,跟随着飓风飘摇摆动,逐渐向远方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