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时迟那时快,从真形出窍到符文引动雷云,再到雷云凝雷珠,仅仅是两个眨眼的事。

    剑域这边,苏伏手腕又是一抖,随第九下剑鸣响彻,曼珠沙华发出剧烈鸣声,与隆隆雷声分庭抗礼。

    不多时,体内灵气骤然转折,化为一声高亢明亮的龙吟。剑鸣与龙吟融于一处,层层震碎雷云。

    正此时,那雷珠已然落在剑域上,声未响动,剑域之上如同有个盖子被砸碎,发出一声脆响,紧跟着映月湖轰然下陷,这时方才传出“呲呲”的恐怖声响。

    映月湖似乎被撕裂成两半!

    “妖帝上门挑衅,若是死在中湖山,可别怨本座!”宋清扬发出狞笑。仗着焦狱界撑腰,他根本不惧妖族。

    苏伏淡淡瞥他一眼,一步跨出,伴随着龙吟剑鸣,拉出长长的匹练,犹如苍龙出水,剑尖与雷珠撞在一处。

    伴随着一声异样的碎裂声,雷珠向四面八方迸溅雷光,整个中湖山霎时如同天劫降世,无数山峰被雷光削平,余势直透各大副峰,使上面的丹霞门人犹如抱头鼠窜,好不狼狈。

    群山中间十来亩大小的湖泊更是瞬间蒸干,水汽冲天而起。

    “该死!”

    宋清扬险些咬碎牙齿,见雷光之下,对方的神情依旧没有变化,不禁恶向胆边生,双手剑指顿时勾引灵光,一笔挥就两道“音”字符文,冲向雷珠。

    “宋清扬这混蛋,要是暴露流冥坛,我要他好看!”丰音见状,细眉倒竖。

    苏伏体内灵气发出龙吟,曼珠沙华上的宝蓝光华骤然大亮,剑尖一搅,雷珠顿时四分五裂。几乎同时,曼珠沙华脱手而出,两枚音符应声而碎,飞剑洞穿了宋清扬真形的右肩。

    惨叫声被雷爆声掩盖,剑域同时被雷珠的余波摧灭,而苏伏身上不知何时凝了一层明黄色的光芒,正是归元罩。

    饶是如此,他的脸色还是异常的苍白。

    “直觉错了吗?”他望着真形归入法体后,右肩喷溅血花而痛叫的宋清扬,“这份修为实打实,看来与浊气无关。”

    自语罢,他抬手召回光华褪尽的曼珠沙华,淡淡拱手道:“多有得罪,告辞。”

    苏伏来得莫名,去得爽利。

    宋清扬捂着右肩,望了望一地狼藉的中湖山,怨毒地望着远去的剑光:“这事不算完!”

    ……

    苏伏落到浮云上,险些站不住脚,压抑的伤势随着一口血箭喷出,这才舒坦了些。

    他盘膝落座,服了苏瞳递过来的伤药,道:“宋清扬身上没有浊气,看来是我感觉错了。”

    “我们还当你去发泄闷气。”叶璇玑唇角微微漾起一抹弧度,“没想到还有‘深意’在里头。”

    苏瞳笑嘻嘻地说:“还好打赢了,万一输了的话,爹爹的声名岂不要一落千丈。”

    “发泄固然是有的。”青绿光芒笼罩,苏伏坦言道,“不过之前我就怀疑丹霞门与天坛教勾结,强大不应该是没有缘故的,所以我一开始就逼他出全力,直到最后关头,都没有发现浊气的迹象,应该是我感觉错了。”

    第1186章 兽血沸腾,无独有偶(上)

    “丹霞门如今自顾不暇,应该顾不上太行剑派了。”苏伏轻轻摇头,“如果不是太行山也有护山大阵,仅凭一个宋清扬就足以踏平了,三派实力差距怎么会这样大。”

    “而且,那符文也不是小道,不比玉清宗差多少。”

    与宋清扬的交手中,他感受还是挺深刻,尤其是真形出窍,确实是见所未见。

    “大门阀也有上下之分,何况他们。”叶璇玑却不觉意外。

    “爹爹,我们接下来去哪里呀。”苏瞳满含期待地问。

    “之前有道传讯飞剑,被那海兽击碎了。”苏伏沉吟片刻,笑着说,“很久没有回剑斋了,我这实证院首座常年在外,不成体统,回去看看罢。”

    ……

    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

    北地庐州,日曦城。

    初阳升起,照入玲珑阁一处高塔内,落在一个六旬老者身上。

    老者一身火红长袍,如同烈日一样闪耀,眉心一点火焰印记,淡眉下是微暝的双目。

    “城主,天工坊这是狗急跳墙了吗?”在老者身后恭立两个人,一个是四十出头的中年男子,眉目端正,一身锦袍裹体。虽然姿态低微,仍有不凡气度。

    “老师,据探子回报,今早天未亮,邵氏商行的邵明轩就被请去了清微园。看来微烟老人是想要摆脱我们玲珑阁。”另一个青年眉目与中年男子有些相似,更俊朗一些。

    老者自然是落日城主,中年男子是玲珑阁阁主张道远,青年正是少阁主张敬青。

    “你们都看得太浅。”落日城主淡淡开口。

    “请城主指点迷津。”张道远的姿态很恭敬,很卑微。因为他知道玲珑阁之所以能屹立不倒,这位老人功不可没,由不得他不恭敬。

    “李微烟一向不做没有把握的事,”落日城主没有睁眼,“他的动作,正说明他等玲珑阁发难已然很久了。他总是能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出最恰当的应对,在此时动作,就说明天下即将大乱。”

    “天下大乱?”张敬青微微一怔,“莫非有大门阀欲要挑起争端?”

    “不是内祸就是外患。”落日城主道,“或者内祸外患一起发生,都不意外。天下商道,也该让出来了。”

    张敬青身子微微一震:“这样严重?”

    “比你想象还要可怕!”落日城主摇了摇头,“不要抱着侥幸心里,玲珑阁把持商道那么久,也到了平分天下的时候了。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这之中争取最大利益,又不能让人眼红,否则玲珑阁顷刻就会灰飞烟灭。”

    “那,天工坊就没法治了?”张道远眉头微挑,“如果与天工坊的合作就此中断,只怕损失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