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怯生生地扭头四顾,只觉竹林中随时会冲出来妖怪一样,不由得向庭院深处走去。

    穿过两道门楼,耳畔忽然传来莫名的呼啸,如同飓风刮过一样。

    好歹也是抱虚修士,她壮着胆子又向前走了数步,就见一道紧闭的院门,莫名呼啸声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

    她走过去,仔细听了听,好像是有很多人练拳的拳风激荡声,不是妖怪就好,她放下了心,便去敲门。

    拳风呼啸应声而止,似乎有个人走过来开门了。

    她整理了一下衣装,露出一个微笑,这样问路才会显得有诚意。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露出一个惨白的身影,她的笑容紧跟着凝固在脸上。

    这人身上的衣服极为古怪,是由丝线缠绕而成,与其满头披散的雪白发丝一起被风吹拂,如有无形的手在拉扯一样;她的脸上如同涂了一层白色颜料,像鬼一样的惨白;眼眶里空空如也,隐约有一点幽火在闪耀。

    “鬼呀!”诸葛小楼发出一声惊叫,泪光莹莹,踉跄退了数步,倒在地上不知所措。

    “小楼,你怎么跑这里来了……”那鬼面无表情,后边门洞忽然又走出来一个人,正是久不见诸葛小楼回来的杜挽倾。

    “哪里有鬼啊。”杜挽倾不禁好笑地说,“就算有鬼,你已经是抱虚修士啦,还怕鬼,鬼应该怕你才对啊。”

    诸葛小楼呜呜咽咽地扑入杜挽倾怀里:“就……就在那里……”

    杜挽倾望过去,只见到一个紧闭的院门。

    “你看错啦。”杜挽倾无奈,将她拦腰抱起,轻声抚慰道,“好了好了,师兄在这里呢,不怕不怕。”

    “这儿住的是我们苏小白大人。”在杜挽倾身后有个指点他过来找人的妖兵,面无表情地开口。

    “苏小白?是……是很白,没有眼睛,可吓人了。”诸葛小楼抹去泪花。

    “苏小白大人是我们心目中的女神,请你不要再侮辱她了。”妖兵仍然面无表情。

    “女神……”诸葛小楼想着方才见到的人,只觉万分惊悚,心想人与妖的审美差异居然这么离谱。

    她这时心神略定,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啊,我不知道她的身份,擅自闯进来,给你添麻烦了……”

    妖兵神色略缓:“不敢,二位不如先回茯苓宫。”

    见她情绪安定下来,杜挽倾将她放了下来,笑道:“好了,既然没事,咱们回去罢,别再乱跑了。——你啊你啊,从小就不爱认路,还怕鬼,这些毛病是修士应该有的吗。”

    “修士怎么拉,修士就不能怕鬼吗?”诸葛小楼气哼哼的反驳。

    “我是说,以你的修为,寻常妖鬼都只是等闲,一个法术就可以解决……”

    “这世上有许多问题是修为无法解决的……哼哼……”

    声音逐渐远去,院子里又响起了拳风呼啸的声音。

    第1190章 请帖

    北地,北邙宗。

    苏伏由个内门弟子引着来到夕月殿,进去一看,李长风与南玉阳也在,还有个生面孔。

    “帖已送到,小人这就告退了。”生面孔行了一礼。

    “慢走,长风送人。”朝夕月手中捧着份镀金帖,看起来心情很不错,这从她脸上的明媚笑意就能看出来。

    李长风向那生面孔虚引:“请。”

    苏伏迎着南玉阳古怪的目光走到座前,硬着头皮行礼:“掌座。”

    “来得真慢。”朝夕月合上帖子,掷向苏伏,“你看看。”

    苏伏下意识接过来,打开一看,只见上面写道:仲夏月三十日,四海商会成立,盼能共襄盛举。

    落款写着:微烟老人。

    “四海商会?”他念了一声,沉吟道,“这名字耐人寻味。”

    请帖上没有具体说缘由,也没有请具体的人,但“共襄盛举”四个字就足以说明。

    “知道本座为何要找你回来么?”朝夕月淡淡问道。

    “我想应该与日曦城异变有关。”苏伏暗自分析、结合自己探听来的情报,“弟子听说数日前张敬青来过,莫非玲珑阁与天工坊的矛盾爆发了?”

    “他们的矛盾早就公开化了,你就在太渊城,难道一点风声也没收到?”朝夕月嘲笑道,“还好北邙宗驻外使者不是你,不然只怕焦狱界攻到灵泽前,本座才能收到消息。”

    “弟子一心闭关修炼,甚少理会外界之事。”苏伏无辜地耸耸肩。早几年他还会抽空了解,但近两年忙着寻找指环,也顾不上他们了。

    朝夕月白了他一眼:“南玉阳,你来给他说说。”

    “一年多前,天工坊托给玲珑阁运送的几批货物,屡屡遭劫。天工坊因此要求他们的人随行监督,以免玲珑阁监守自盗。”南玉阳摇了摇头,“矛盾从那时开始就日益尖锐,两月前终于不可遏制地爆发了。天工坊出钱,请了许多散人高手,剿杀了十几伙盗匪。此后明争暗斗数次,双方人手损失惨重,严重影响了日曦城的运转,使其他商行怨声载道。”

    他冷冷一笑:“最后还是微烟老人与落日城主出面协商。协商一直在进行,但看来并没有达成共识。”

    “原来如此。”苏伏微微眯眼,“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天下不知多少大门阀等着坐收利益,看来是如愿了。”

    “怕的是人多肉少!”朝夕月冷冷道,“而且这也不是本座找你回来的原因。”

    “请掌座明示。”

    “张敬青乳臭未干,就敢扬言威胁北邙宗。”朝夕月想及当日张敬青的语气,气不打一处来,“以后你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整治整治他,若非碍于身份,本座早就出手教训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