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楚楚站起身来,低声地说:“世玉哥,我先走了,晚些时候,我的朋友会来找你,到时就麻烦你了。”

    她没有拆穿他,因为没有意义。她只是单纯,而不是愚蠢。

    ……

    侯楚楚回到府中,挥退了丫鬟,径自来到侯府中的禁地。

    禁地是侯楚楚母亲的住处,是个带着花园及湖泊的大院落。她的母亲是个凡人,十多年前病逝时,侯玉尊就将这别院划作禁地,除了父女二人,不允许任何人出入。

    所以她将晁家两兄弟安顿在这里,不用担心被人发现。

    侯楚楚沿着鹅软石小径,来到一处别院的门洞前。

    路旁是各色的花草,由篱笆隔成了一个个泾渭分明的小园;围墙是由坚硬的石砖砌成的,围住了一幢清幽的小阁楼,小径的另一端,正是通往碧湖的路。

    侯楚楚踏入院中,正见晁雪松在赏花。

    “楚楚姑娘,你来了啊。”他看见她,傻乎乎地笑着,少年独有的青涩与恋慕并存,在他脸上显现,无一丝遮掩。

    她看见他,压抑沉重的心情没来由的一松,脸上就露出了笑容。笑容由心而发,勾勒出眉梢的一丝初长成的风情,显得有些柔媚。

    晁雪松看得呆了,待她发出声音,方才如梦方醒,顿时脸红心跳。

    “呆子,眼珠子掉出来啦。”她捂嘴一笑。

    “对,对不起,你长得太美了。”晁雪松的脸更红了,好像多看两眼,已是亵渎了她一样,连连摆手,有些慌乱。

    “哪有苏瞳殿下美。”侯楚楚听着夸赞,反而神情黯然。

    “苏瞳殿下我也见过,但我还是觉得楚楚姑娘更好看一些。”晁雪松嘴笨,不懂怎么形容,只好实话实说。

    “吹牛!”侯楚楚笑着白了他一眼,“你呀,就算要安慰我,也不能说谎呀。苏瞳殿下乃是天女下凡,连我都忍不住动心,你要是见过她呀,心里想的念的,就只有她了,还会花心思哄我?”

    “可是我真的见过她……”晁雪松小声地说。

    “你哥怎么样了?”侯楚楚也不在意,摇螓一笑。

    “喝了药又睡下了,看起来精神比昨天好多了。”晁雪松感激地说,“多亏了楚楚姑娘,否则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第1236章 癞蛤蟆不是癞蛤蟆

    “我们出去说罢,不要吵着你哥休息。”侯楚楚性子温婉,体贴周到,善解人意,加上过人的美貌,让她拥有与众不同的魅力。

    只不过在侯玉尊和李世玉的双重保护下,没有人可以靠近她,极少人能领略到她美貌外表下的优质品性。否则不然,迷恋她的人,必然不会比苏瞳少。

    要知道二者身份存在差异:侯楚楚无疑更容易“高攀”一些;而苏瞳不要说容颜,仅仅是身份,就让人觉得遥不可及,所以尽管很多人迷恋,碍于身份地位,也不敢表现出来,生怕招来嘲笑的同时,连自己也不觉得有那个福分能得如此美人青眼。

    既然绝无可能,自然就不会有太多“非分之想”。

    两人沿着鹅软石小径漫步,晁雪松悄悄落后她半步,利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她的侧脸,只觉她的容颜虽无苏瞳殿下精致,却胜在于柔。

    因为性子温婉,使侯楚楚的那张鹅蛋脸显得非常柔和,让人越看越觉得舒服,只想一直看下去才好。

    但此时她那双细细的弯眉却拧出了一个忧郁的弧度。仅此,已演绎出豆蔻年华的欢乐喜悲,忧伤愁绪。只有在经历了磕碰伤痛之后,才能在漫长的修道岁月的沉淀下,把这些少女情怀收敛于心,化为更深沉的情感抑或化为乌有。

    修士修行,失去的东西,要比想象的多。

    晁雪松知道,她在沉思。他自觉嘴笨,不敢打扰。

    待走到湖岸,一阵午后的热风吹拂而来,使平静的碧湖湖面泛起些微的涟漪,又摆动杨柳的枝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声音惊醒侯楚楚,她凝目细望,只见湖面的涟漪,似乎与心湖相互映照。就着如镜般湖面顾影,一时只觉愁绪满怀,不由幽幽一叹。

    忽然想起晁雪松正在身边,慌忙回身,就见他正一眨不眨望着自己,四目相对之际,后者如同触电一样连忙转开头去,看上去竟比自己还要慌乱几分:“对,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盯着你看的……”

    侯楚楚顿时被他呆傻的“不打自招”给逗得“噗哧”一笑:“呆子,看就看了,我又没说不许你看。”

    这一笑,压抑的情思顿时释放了一些,只觉与晁雪松呆在一起,要比她的世玉哥轻松很多,因为他把什么都摆在了脸上,是一个很简单的人。

    但他又是一个不简单的人,同阶的修为,自己被恶人随意欺凌,他仅仅一招就吓退了对方。为了自家堂哥的性命前途,可以向一个女人下跪,做任何难堪的事。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大部分修士汗颜。

    想到这里,她觉得晁雪松是一个极有担当的“男子汉”,便决定不再隐瞒,道:“有一件事,可能要让你知道。”

    “什么事?”晁雪松见她郑重其事的样子,略有些紧张起来。

    “刘大师说,你哥的伤即使治好了,也只有十年的寿命。”侯楚楚担忧地说,“还有,以前我不是很懂,问过父亲之后,才知道天演丹目前只有三颗,是斗法大会前三甲的奖品,有钱也买不到的。我不知道张凌雪为什么会骗你四百蓝玉,但你与天工坊来往多一些,就会遭到玲珑阁打压,所以你一定要小心她再来找你麻烦。”

    “我会小心的。”晁雪松点头,又问:“妖帝大人会参加么?”

    侯楚楚被他天马行空的问题问得一怔,道:“他在受邀行列,肯定会啊。妖国目前也是前三甲最热门的门派之一,听父亲说,如今外盘已经开起来,妖国前三的赔率,只有一个点,妖国第一的赔率也只有一倍。”

    “那就好。”晁雪松松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不论晁景仁如何反对,大会结束,一定要向妖帝求来天演丹。

    “你想向妖帝求天演丹?”侯楚楚诧异地说。

    “楚楚姑娘怎么知道的?”晁雪松吓了一跳,还以为她会读心呢。

    侯楚楚又好笑又无奈地说:“你的想法都写在脸上了啊。”

    “我以为我已经够笨了,没想到你比我还笨呢。”她玩笑似的说道,“你家长辈怎么敢让你出来呀,就不怕你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人世虽多烦恼,前途虽布艰险,只消不忘初心,即可从容应对红尘迷障。”

    此话一出,侯楚楚当即对他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