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他猛地回头望去,却见七道玄之又玄的光从总务府的方向笔直激射而来,在他还没反应过来前,便越了过去,“嗤”的洞穿了浊魔的脑袋。

    那几个浊魔被洞穿脑袋,惯性地顿了顿动作。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到底发生何事。他们都凝神警惕,防备浊魔突然的爆发。

    可是过了很久,在战场上,哪怕是盏茶功夫,也会让人觉得已经过了好几年那么长。

    火云老祖突然道:“两位快看,它们的伤口好像没有愈合!”

    云本初和冲霄真人顿时将目光放在浊魔的伤口上,只见糊糊的紫黑色血肉上覆了一层像是星辰磨碎得来、亮晶晶的粉末,一丝丝肉芽长出来又被莫名的力量绞碎。重复着这个过程,浊魔不至于死,伤口却又无法复原。

    修复伤口的时候,浊魔是不能动的。

    “这?”冲霄真人惊讶地说,“我好像感受到了盟主的气息。”

    “我也是……”其余二人一同点头。

    “三位前辈,”总务府的方向忽然传来诸葛小楼的声音,“这是师傅留下的周天星辰图,虽然杀不了浊魔,却可让浊魔处于无法动弹的状态。三位前辈快去太寰道台恢复灵气,大概盏茶功夫后,浊魔就会恢复行动。”

    “原来如此!”三人点了点头,也不犹豫,当即飞向太寰道台。

    ……

    总务府,天机阁。

    诸葛小楼轻轻舒了口气:“师傅原来早就找到了对付浊魔的方法,一直隐而不发,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盟主爷爷真是算无遗策,”苏瞳喜笑颜开地赞道,“有了周天星辰图,守住黄昏城就轻而易举啦。”

    诸葛小楼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师傅擅守,众生的安危在他心里比什么都重要;但不代表他不懂得如何攻击。现在想想,原来他经常独处,就是在研究鬼将。我在玩乐的时候,师傅默默为联盟奉献他的时间。他把方方面面都想得很周到,却想不到陆首座为了掩盖自己犯下的错误,越错越多,最终葬送了师傅。”

    “师傅的星辰图已经大成,他算到了自己的死期,却算不到人心的复杂。”

    她幽幽一叹:“原来,人心才是最可怕的。”

    苏瞳笑着说:“深以为然。”

    ……

    “瞳瞳。”诸葛小楼突然抬头看她。

    “嗯?”苏瞳好奇应着。

    “这里交给你了。”诸葛小楼说着,伸手一招,就见一枚鸽蛋大小的发光体出现在她掌心。

    苏瞳还没明白过来,那发光体就到了自己的手掌里,她微微一怔:“什么意思呀?”

    “就算有周天星辰图,也未必就能高枕无忧。”诸葛小楼轻声道,“天机阁建造的时候,师傅向圣地要了一笔灵玉,数目并不多,想来就是为了维持星辰图,但那样强度的攻击大概只能用五次,坚持不了多久。所以我必须去找到杀死浊魔的方法,我已经把师傅解析鬼将的资料记下来了,这里就交给你了。”

    她说完便踏空而去。

    苏瞳不由晕乎乎的,急道:“可是我不会呀,要怎么控制啊?”

    诸葛小楼已消失了影踪,只远远传回来一句话:“用你的意念即可,它很听话的……”

    ……

    荒山群,焦狱秘密据点。

    朝夕月按落灵光,落在一座山头上,眉头轻蹙。只见峡谷甬道、山间窄道以及四面八方的空域涌来难以计数的鬼兵。

    从开始到现在,她已经消耗了近半的灵气,杀死了接近十万的鬼兵。可这些阴魂不散的鬼东西却仍然没完没了地出现,让她着实有些烦躁起来。

    一者灵气的消耗根本没地补充;一者早已超过了作战计划的时间,却还没能抵达指定地点。

    她抬起玉手,准备展开宗师法域,一次性解决他们。

    “你省点力气,还是让我来吧。”耳畔传来孙仲谋懒洋洋的声音。

    就见个小白点儿出现在她两丈外,迅速地膨胀化形,变成了苏伏的模样。

    朝夕月觉得自己的徒弟越来越轻视自己了,一开始还经常“师傅、师傅”的叫,很有礼貌的样子,现在太随意了,动不动就是你怎样怎样。

    她觉得有必要给自己的徒弟敲一下警钟,不由倒竖柳眉,冷冷道:“你给我站着。”

    苏伏嘴角一勾,也不点破,自有她求自己的时候。

    朝夕月有心要示威,便调动了全身的灵气,往前踏出一步。

    本应调动天地灵气来完成这一步,却由己身来承担,她只觉方圆数百丈的虚空出现了无数个正大量吞噬她灵气的漩涡,脸上的血色也一并被抽走。

    她深深吸了口气,这个时候已经是骑虎难下,打死她也不愿在苏伏面前丢脸。

    肉眼可见的,丝丝灵气打着旋儿漫涌开去,无声无息间,数百丈方圆内的鬼兵瞬间灰飞烟灭,只余下朵朵冰焰,如开在幽夜的蓝色妖姬,美得让人心醉。

    “花开彼岸,”苏伏笑着鼓掌,“真是美极了。”

    朝夕月不语,素手如兰,轻轻拂动虚空,那些冰焰散碎成细砂,飘向更远的地方。

    下一刻,苏伏的笑容一僵。

    无声无息间,蓝色细砂所过之处,如卷起了沙尘暴,仍不断出现的鬼兵被卷进去,霎时就血肉横飞,碎成了肉酱,那场面真是惨不忍睹。

    不知过去多久,方圆十里范围,除了他们以外,再也没有能动的东西了。

    “不愧是师傅,弟子自愧不如啊。”苏伏笑嘻嘻地道。

    朝夕月拂袖之间,已服下一瓶聚元丹,跟着淡淡道:“你看出什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