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钱一包的烟,此时此地,有烟抽已经很不错了,不过大家都很懂规矩,转过身去,把烟掐掉一半,剩下的才开始抽。掐掉的一半是要带进号房给聂广的,至于为什么不全部带进去,那是因为民警不允许大家把香烟带入号房,他们会检查烟屁股,发出去二十二支香烟,在放风结束之前,必须看见二十二个烟屁股。

    抽烟的时候,民警轻咳了一声。

    聂广左右看看了,漫不经心地走上前。

    民警在聂广耳边轻声说了两句,聂广脸色顿时一变,转头用阴冷的眼神看了肖鹏一眼。

    肖鹏恰好也瞧见了聂广的眼神,浑身一颤,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很快就过去了,一进监室,铁门一关,大家把自己掐的半截香烟都交给聂广。

    肖鹏也恭恭敬敬地上交香烟。

    “都坐好。”

    聂广板起脸,吩咐道。

    大家一见聂广这个样子,心中有些狐疑,以往,在过堂的时候,聂广才会如此,可是,先前聂广不是说不搞这个货的吗?

    “坐好坐好,反了你们?”

    几个蝴蝶帮的弟兄,也开始吆喝起来。

    众人纷纷坐好。

    肖鹏的心一突一突跳的厉害。

    聂广转头看了肖鹏一眼,道:“你这个人吧,不老实。”

    “我没有啊广哥。”

    肖鹏赶紧道。

    “没有?”

    聂广冷笑了笑,“我问你,你哪里的?”

    “湖北的。”

    号房险恶,肖鹏从来不肯说出自己的真正身份。

    话音未落,早在旁边有准备的一个蝴蝶帮弟兄就窜了下去,一巴掌抽在肖鹏的脸上,骂道:“整个湖北都是你们家的?”

    肖鹏打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蝴蝶帮的弟兄又问了一声:“湖北哪里的?”

    肖鹏总算回过神来:“湖北武汉的。”

    “犯什么事进来的?”

    聂广接着问。

    “我冤枉的。”

    号里面的人一听,顿时嬉笑不止。

    一人冷哼一声,道:“被冤枉的?我也是被冤枉的,老子当时身上没有钱花,找了一个瘪三,客客气气地借几个钱,他不答应,我就小小地威胁了他一下,说好过几天还的,谁知道还不等我还钱,就被抓起来,说我敲诈勒索?真jb搞笑了!”

    “我才叫倒霉呢!有一天我赶夜路回家,肚子涨,我就去山上拉屎,嘿,竟然发现旁边一根绳子,我当时裤腰带不是断了吗?就捡起来当裤袋系腰上了,回家之后,竟然发现后面跟着一头牛。唉哟,那真是黄泥巴掉进裤裆里,不是屎就是尿……”

    “他妈的,警察还冤枉你了,是吧,到里面还这么给老子说话?”

    肖鹏不老实交代自己的事情,犯了监室里的大忌了,又有人窜了下去,拿起地上的拖鞋照着他的嘴,劈头盖脸的抽起来,肖鹏下意识的用手档,一挡就更加不对了,上面又下来个小个子,站在铺板上朝肖鹏的身上就猛踹,肖鹏被打得蹲下去了,聂广叫他站起来,又问了一遍犯什么事。

    肖鹏无奈,道:“我偷别人的车。”

    “偷了几辆?”

    “就一辆。”

    那个拿鞋子的蝴蝶帮弟兄顺手用鞋底又抽了他一嘴巴:“还不老实”“真的,真的就一次。”

    聂广接着又问了几个人作案,作案金额有多少,一些很专业的问题,想必在看守所里呆长了,和警察犯人打交道多了,都是经验十足了。

    见肖鹏傻乎乎的样子,聂广也没兴致再问下去,对那个拿拖鞋的蝴蝶帮弟兄道:“让他洗刷刷。”

    肖鹏感觉到聂广来意不善,有些心慌,紧张地走到水龙头旁。

    一蝴蝶帮的弟兄道:“把衣服都脱了。”

    因为不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肖鹏不敢脱,少不了又挨了几巴掌,一脱光衣服,大家都笑了,肖鹏的胸口居然还纹了朵花。

    “想不到你还喜欢这调调啊。”

    那蝴蝶帮的弟兄把水龙头一开,递给肖鹏一块肥皂,“好好洗刷你的罪恶。”

    看着肖鹏肥皂擦的差不多了,那弟兄不知从哪里摸出把洗衣刷子,对着肖鹏身上就开始刷起来了,肖鹏冷不丁的被刷子刷痛了,又不敢喊,蹲在水龙头下任蝴蝶帮的弟兄刷,白白的背脊上很快被刷出一条条红红的血痕出来。刷完后背,蝴蝶帮弟兄拍拍肖鹏的背,示意他转过身来,擦前面,胸口那朵花是重点关照部位。

    肖鹏咬着牙,皱着眉头,很疼。

    “好了!”聂广摆了摆手道:“这么多天了,规矩你也懂,我得给你过过堂。你是喜欢文明一点的呢,还是喜欢粗俗一点的呢?”

    “广哥,我……”

    “选。”

    聂广眼睛一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