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你哭了吗?”

    “我没有。”明月夜硬生生的别过头,她不敢再去看明决。

    她害怕看的多了,就舍不得了。

    “妈妈……”明决向前膝行两步,扶着床畔站起身来。

    他伸出手,温柔地擦掉了明月夜眼角未干的泪渍。

    “妈妈别哭。”

    明月夜向后闪躲了一下,“把衣服换上。”

    明决顺从地捡起衣服,慢吞吞的穿好。

    他身材笔挺,西装的尺寸也刚好。

    虽然只是最普通的材质,但只要被明决穿上了,就隐隐透出些贵气来。

    明月夜的眼睛又红了,她承认,她真的舍不得了。

    她按着明决的肩膀,让他坐下,从自己随手带过来的化妆包里掏出一瓶粉底液来细细的抹在明决的脸上。

    明决怔怔的看着她,“妈妈,你这是要干什么?”

    明月夜不语,只是仔细的给明决化着妆。

    到末了,明月夜终于忍不住开口低声说了一句。

    “我想看看你从前的样子。”

    对明月夜的记忆中,她对明决的印象还是那个阳光明媚的俊秀少年。

    他不愧是席家的孩子,他不仅在性格上继承了席家人的特征,就连外貌也出落得一等一的拔尖。

    可是等到明月夜出狱,拿到了明决的照片儿之后才发现他的整张脸几乎都毁了。

    曾经俊俏的面庞被火烧的模糊不清,再也看不出半点从前的影子。

    明月夜费了好大力气才勉勉强强的将明决脸上的那些伤疤遮住了一半,可是眼前的人却再也不像她记忆中的那个孩子。

    她收回了手,忍住了眼底的泪意翻涌。

    这时,大虎端着一杯水走进来了。

    他神色自然的把水杯递到了明决手上,“明哥,喝点水吧。”

    明决毫无防备的接了过来,抿了一口杯中的水,忽然,他皱起眉头。

    “这水味道不对!”明决惊慌的说道。

    他猛地摔掉了手中的水杯,玻璃碎片掉了一地。

    大虎惊呼,“明哥?你干什么?”

    这里面被他十足十的泡了安眠药,这也是王书央为数不多的存货。

    明决就这打翻了这杯水!

    他紧张的冷汗欲下,很多事开弓就没有回头箭,如果他今天不杀了明决的话,难保日后明决不会报复。

    他紧张的望向明月夜,可是明月夜完全忽略了他的视线,只是一直死死的盯着明决。

    她看上去也十分紧张,明的不成,暗的也不行,那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明月夜又动了一刀捅死他的心思,可是明决却愤怒的猛站起身来,一把拉住了明月夜的衣袖。

    “妈妈!你真的就要杀了我吗?你好狠的心呐!你知不知道这么多年来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了,可你竟然就想这么送我走吗!”

    明月夜挣扎,“你放手啊!”

    大虎也慌了,看来他是要霸王硬上弓,不做也得做。

    他借着自己体重的优势,猛的扑上前,把明决压制在了床上,接着就死死的捏住了明决的脖颈。

    “明哥,对不起了!”

    他额头上青筋直爆,下狠了心一定要掐死明决。

    明决用力的扑腾着,像一条脱了水的鱼。

    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骨头都要变大虎捏断了。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可还是必不可免的缺了氧。

    凭借着最后一点意识,明决怒吼着。

    “我都是为了你呀!妈妈,你这样对我,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下一秒,明决就失去了意识。

    可是大虎依旧闭着眼睛,说什么都不肯放手。

    明月夜愣在原地,她看见毫无意识的明决,忽然失声怒吼。

    “给我住手!”

    大虎猛的收回手来,见明决毫无生气的躺在床上,他便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他他死了……

    大虎震惊的看着自己的双手,虽然他们的本意就是杀了明决,可是当明决真的半点儿意识都没有的时候,大虎忽然慌了。

    他杀人了,他真的杀人了!

    明月夜猛扑上前,把手探向他脖颈间的大动脉。

    她担心极了,也害怕极了。她怕明决没死,又怕他真的死了。

    过了片刻之后,明月夜忽然感受到了她手指下传来的律动。

    明月夜触电般收回手,“他还没死!”

    大虎哀嚎一声,连滚带爬的转身冲出了门。

    明月夜也跌倒在地,她看着面前死气沉沉的明决。

    他……他没死。

    明月夜爬上前,把手抚向明决的脖颈。

    他想用力,可是却再也没有勇气了。

    明月夜死死咬着唇,明决昏过去前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都是为了她?

    深夜,一阵刺耳的铃声又生生的把席谨忱从睡梦中拖了起来。

    他烦躁的翻了个身,随手按下了免提。

    洪助理有些惊慌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先生,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席谨忱烦躁的睁开眼。

    “怎么了?”

    “我联系不上明决了!”

    席谨忱呆愣了片刻,猛坐起身来。

    “怎么会联系不上?”

    洪助理支支吾吾,“我有些事想找他,所以就给他打了电话,可是他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席谨忱心中一沉,“你最后一次联系他的时候他在哪儿?”

    “好像是在金矿,那时候的信号不好,没说几句话就挂了。”

    “该死!”席谨忱怒骂一声,“你就不会叫人去保护好他?”

    他爬起身来,随手扯了件大衣。

    “我马上去找你!不,我们直接金矿汇合!”

    “哦,好的。”洪助理连电话都没有来得及挂,那边只传来了一阵慌乱的脚步声,接着通话就陷入了一阵忙音。

    宜栖茫然的睁开了眼睛,她也被惊醒了。

    “怎么了,这么晚了你还要出去吗?”

    “大哥不见了。”席谨忱整理衣领的手一顿。

    他转过头来,匆匆忙忙的在宜栖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你不要乱跑,就在家中等我,天亮我就会回来。”

    席谨忱二话不说直接冲出了门,可是宜栖还哪里有睡意。

    她也慌张的坐起身,明决怎么了?

    第1329章 他不会出事

    深夜里的小村庄一片死寂,两辆床两辆车先后开进了那片小树林里。

    席谨忱和洪助理下了车,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走向金矿入口的方向。

    可是那里一切如常,什么痕迹都没有。

    “下去看看。”

    洪助理拦住席谨忱,“先生,千万别冲动,说不定是陷阱。”

    因为这个金矿的事,席家正处于风口浪尖儿上,难保着看似平静的金矿实则不是天罗地网,万一踩进去了,恐怕连上岸都难。

    席谨忱思量了片刻,只好先赞同了侯助理的提议。

    他在金矿附近绕了一圈,又试探着向金矿底看了看,但半点发现都没有。

    “不行啊,先生。”洪助理心急,“这地上都是树叶,连个脚印都没有,咱们就算是在这儿想破了天,也找不到明先生的。”

    “那你说怎么办?”席谨忱捏紧鼻梁,满脸懊恼,“其他派出去的人呢?老宅和明决家都搜过了吗?”

    “人已经去了,现在还没有消息呢。”

    席谨忱烦躁的转身,“先去老宅看看,说不定他在。”

    席谨忱迅速上了车,洪助理盯着他的背影片刻,也来到了自己的车旁。

    别看席谨忱现在面色如常,可去早就心急如焚了。

    洪助理摇了摇头,刚想拉开车门,可是目光无意一扫,忽然发现自己车轮下方的土地有些奇怪。

    助理对后面的席谨忱比了个手势,蹲下身去,仔仔细细地观察着自己脚下有些松软的地面。

    他的轮胎旁有一道车轮碾压过的痕迹,可这并不是洪助理的车留下来的车印。

    席家上上下下那么多车,洪助理几乎都碰过,可以说他对汽车这种东西十分熟悉,算得上是半个专家。

    他可以判断的出来这车轮印记并不是普通的轿车能够造成的,而且车轮的印记很深,至少一定不是日用的小汽车,而是一辆越野车。

    越野车的特点就是车厢内的空间很大,若是挤一挤,六七个人也塞得进去,就更别提那庞大的后备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