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新事物刚出现的时候,要直接就分辨出它的好坏是很困难的事情,但是不尝试更没有进步的可能。能否教书育人,不尝试过、努力过,谁知道结果会怎样呢?

    “学生愿意一试。”

    情况了解得差不多,终于有考生表示愿意尝试,一个,两个……越来越多的人愿意尝试,乐臻等众人安静下来,才真诚道:“乐某多谢诸位。”

    “应当是学生们多谢乐大人。”一位考生这样道,众人皆深以为然。

    她们中的大部分人,都是处境艰难才想着来京城搏一搏,几乎就是没有退路无处可去。剩下一些不惜和家里闹僵跑来却没考上的,大多也没脸家去。只有少数是父母支持她们科考的,乐臻此举也给了她们退路,让她们能体面地留在京城,等待下半年的秋闱。

    双方心照不宣,乐臻只是笑笑,接着道:“学堂已然选好地方了,既然诸位愿意,便各自选出想要教授的科目。孩子们年龄大小、知识水准皆有不同,须得因材施教。具体如何,乐某会以书信告知。”

    “时候不早了,乐某便不留诸位了。”

    第48章 暗恋

    送走考生们以后, 乐臻松了口气。

    这波算是一箭双雕,啊呸,一举两得。解决了部分考生的燃眉之急, 也解决了女性人才培养的问题。

    这时候让女子上私塾实在是不现实, 整个女子学堂,类似“以工代赈”, 完美解决相关问题。

    会试结束,殿试却并未在这时候举行, 实在是人太少了。康熙索性将殿试和明年春闱后的殿试放到了一起,如今这些会试成功考上的考生, 便被分派到各地,作为女子秋闱的考官。

    临行前,赵双儿和乐臻见了一面, 告知了她武举考生比想象中多的原因——她行走江湖时救下了不少女子,又因她们无处可去, 索性带在身边教了些功夫。

    听说女子科举后, 赵双儿就把她们都带来了,她们中的一些人,就在乐臻宴请的宾客之列。

    “当初我便觉得你不简单,如今算是知道了, 你们那一行人都不简单。”赵双儿一边喝着小酒一边调侃道, “我怎么也想不到当初跟在你身后的那个人,会是当今天子。”

    “跟在我身后?”乐臻摇摇头,“跟我身后的那不是乐贰嘛, 块头老大了,怎么可能是皇帝啊。”

    “我怎么可能看错?琼林宴上,我的位置还算靠前, 瞧得真真儿的。”赵双儿眯着眼睛笑,“咱们相识那天,那位可是一直跟在你身后。”

    “他喜欢你。”赵双儿很笃定,“那眼神是看心上人的眼神。”

    “开什么玩笑啊,你一单身……没恋爱过的,知道什么眼神啊。”乐臻再度摇头,“我俩就是朋友,人孩子都有了你跟我提什么心上人。”

    “我没看错,虽然我没恋爱过,但是我……看别人恋爱过。”赵双儿顿了顿,“我就是知道!”

    没有谁比她更知道了。

    “不过也确实,你若是嫁给他,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自在。”赵双儿一副她很懂的样子,“咱们江湖儿女,怎么可能被拘束在四四方方的宫墙里。”

    乐臻一时没有说话,半晌才道:“我是不可能和任何人分享丈夫的,这辈子若是找不到一生一世只爱我一个只有我一个的,我就这样也很好。”

    “那位是不是也知道你的想法?”赵双儿又喝了一杯酒,眼神却十分清明。

    “他知道。”被迫想明白一直不肯去想的事情,乐臻有些烦躁地跟着喝了一杯酒。

    赵双儿忽然叹了口气,道:“陈毅说,让我照看你。”

    乐臻猛地抬头,看向赵双儿的眼神锐利,带了些不可忽视的压迫感。

    “放心,我可是奔着你舅母的位置去的。”赵双儿身上一直带着游刃有余的从容,说这话时面上也没什么羞涩之意。

    “舅母?”乐臻一时愣住,“你竟然看上我舅了?”

    “是啊。”赵双儿半点不扭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吧,虽然他不知道这事。”

    当然,她也不是傻子,明显能感受到对方没那一起,贸然行动还有可能弄巧成拙,朋友都没得做,自然不会表白。

    “噢~”乐臻拉长了声调,挤眉动眼的道,“我懂了。”

    “没事,只要他单着,你就有机会不是。”敏锐察觉到赵双儿的心情,乐臻安慰道,“真喜欢的话,年龄什么的也不是问题嘛。”

    “年龄是问题。”赵双儿沉重道,“如果我今年是三十来岁,同他差不多年龄,就算他不爱我,也会因为我们还算相配而娶我。”

    然而她二十不到,两人实实在在差了个辈分,陈毅几乎快把她当侄女儿看了。

    “不说了,反正我来做官,他不可能同我一道过来,又听说你我相识,便托我来问候你。”赵双儿又倒了杯酒,“你若是方便,到时候给我安排个外放的官职吧。”

    “放心,这点小忙我还是能帮上的。”乐臻很懂,异地恋是没有前途的,没办法见面那种绝对直接死刑了。陈毅能不对皇帝动手就已经很不错了,让他放下仇恨在京城——仇人眼皮子底下生活,坚决不可能。

    “那便多谢了,未来外甥女。”得到想要的答案,赵双儿满足地道谢,又调侃道,“官职的事都能答应得这样轻松,可见那位对你是真的很不错。”

    “一个不说,一个装傻。”赵双儿评价完,又摇头叹息道,“我这又何尝不是呢?”

    她自觉表现得也挺明显,焉知陈毅不是装傻充愣、无声的拒绝。

    听赵双儿这说法,作为那个装傻充愣的,乐臻心中莫名都有了些愧疚。赵双儿走后,乐臻才觉得自己愧疚得莫名其妙。

    是真的莫名其妙,不喜欢一个人怎么也不至于是错啊,完全没必要愧疚吧。乐臻自我反思了一下,虽然有逃避的嫌疑,但是她拒绝得很明显,并没有吊着对方。

    如果是上辈子,如果这辈子对方没有妻子孩子,她说不准就动心了。毕竟班长一直以来都是个很不错的男孩子,平时看起来正经严肃,被她调侃的时候却会羞红耳朵,谁能拒绝这样的大可爱呢?

    好吧,她能。

    上辈子高中不想早恋、大学又异地,这么一个优质潜在对象她就放弃了。并且,她们宿舍一屋子奇葩,全都寡到了大学毕业,带室友见男友这种事,大学四年一次没发生过。

    这个大学她上得清心寡欲,一点恋爱想法都没有。大学还没毕业呢,就穿了。

    这辈子呢,一生一世一双人估计是甭想了,大部分都是隆科多那种的,家中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再者就算她是四品官,嫁人了也还是得生孩子九死一生,她拒绝。

    她觉得自己的基因还没好到必须传承的程度,不结婚不生孩子,为郭嘉建设事业奋斗终身那不更得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