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妍站起身来,在空旷寂寥的殿内,感慨万千,“我的皇后,我的爱人……”

    少卿,她狠心转过身,丢下无可奈何的话,“我们始终突破不了万顷河山铸造的死牢,逃脱不了泱莽红尘覆下来的铁网,想要在它们之间,顶天立地,困难异常。所以,为乔御澜、为我、也为黎民百姓,好好活下去!”

    ……

    吉时的天穹,一望无际,湛蓝如碧波,耀眼的阳光烘得人暖暖的。

    不过半年,秦妍仿佛度过了漫长岁月。

    她在这段时间内盛放,又快速枯萎,直至凋零。

    游戏至这个进程,早已超出预料。

    她以为自己会快活,会游刃有余穿梭在美人堆里,做着一场又一场放荡无耻的美梦。

    所谓天不遂人愿,大抵如此了。

    她与慕容安然断绝,爱恨悲痛,拉拉扯扯了好久,最后以一种悲怨的方式结束了一段本不该存在的孽缘。

    这一世,没了心上人的安慰,合着红梅也永远不再灿烂。

    秦妍在想,定是乔御澜将美好的事做了个遍,这才导致游戏里免去了冗长的甜蜜。

    无意之间,秦妍想到云鱼,那个美若天仙且神秘的女人。

    自从与之闹翻,后者远走,就再也不知其所踪,合着连梦,也没做一个。

    自己和她,当真是两个绝情的人。

    秋猎,本该浸泡在欢愉的热浪中,却以阿喜和任诗情的死,画上最为浓重悲壮的一笔。

    如果,这出自剧作家的手笔,秦妍做鬼也不会放过对方。

    还好,瀚海悲伤里,有星星点点如愿以偿的事。

    她为封烟带上母仪天下的凤冠,让其同乔御澜共享玉琼国数气运。

    还有,凭谁说女子不能和女子在一起?

    她偏要让世人作为见证者,见证不可言说的情谊冲破腐烂泛臭的桎梏,化作翱翔天际的青鸟,发出不可阻挡、不可捂耳、震耳欲聋的喜悦。

    让为之羞耻的顽固枯朽者,咬牙切齿,万目睚眦。

    万事皆苦,总有些小小庆幸,化作一粒糖,不至于吞咽的、皆是苦水。

    一连串的打击下,始终有人与她一道站在深渊里看风景。

    徐溪丛,成了自己命中的唯一风景。

    千疮百孔的心缝合弥补不了,那人想方设法往里面不断倒入甜蜜,虽灌进去,很快流了一地。

    不可否认,她那努力从不放弃的较真模样,是渊底的救赎之光,免了自己遭深渊巨口完全吞噬,免了自己一刻也不愿活下去。

    想了一通,秦妍已经能平静地看向封烟,她伸出手,干脆道:“封烟,走吧……天下人,都在等着你。”

    文武百官行大拜之礼,齐齐高呼:“万岁、万岁、万万岁;千岁、千岁、千岁岁。”

    在万岁和千岁之声中,玉琼女帝牵着她的皇后,登上了数丈高台。

    祭祀礼仪极其隆重,一道道按着顺序下来。

    万里无云的晴空,突发阴霾,一点一点,从远方扑过来。

    秦妍不动声色。

    乌云密布,遮天蔽日。

    狂风起,肆虐如万马狂怒。

    台下众人发出诧异,随着情况越来越糟,惊呼声逐渐变大。

    很快,怒风如鬼哭狼嚎,不断袭向高台上的帝王。

    空中忽闪一道轰雷,刺啦一声,撕破万丈天幕。

    苍穹的大洞里,平白无故下了一道雷,就击在玉琼女帝脚边。

    侍卫见状,纷纷劝女帝草草结束祭天,秦妍简单挥了挥手。

    冒着一道道天雷,有人生生将帝王的威严和自尊进行到底。

    高台下,众臣已吓傻,灭人气势的天威就在头顶轰隆不止,无形压力夯上脊背,似将人捻成粉末。

    而他们的女帝,好似早已预料,面不改色,动作丝毫不受影响。

    骇人的祭祀终于结束,秦妍缓缓转过身,扬起脸,目色里尽是决然,她在狂风中高声辱骂:“去你|妈的狗屁规则,害人性命,伤人皮肉!我如今就站在这个地方,明明白白的说,我选不出心爱!今世,生为玉琼女帝,死亦为玉琼亡魂,收我?便收我的命去!”

    铿锵烈言如雷贯耳,巨大的风卷直冲而来。

    众人腿软,吞人风中,有一道天龙形状的骇人电闪,朝着玉琼女帝不偏不倚、袭击而来!

    此时,徐溪丛站在人群不远处,她缓缓用手捂着嘴巴,开始无声爆哭。

    ……

    第39章 大婚之日1

    玉琼帝后薨,寺院、道观鸣钟万次,京都尽是绵绵不绝的沉鸣,随着夏风跌送,依稀可闻一灵寺千僧诵经。

    因国丧要守,百日里不可作乐,导致繁华的细腰街,从事皮|肉生意的数千人,只顾着剔牙晒太阳。

    饮酒亦是违法,众人兴致缺缺,导致最为热闹的妙味楼竟余闲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