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人见那月奴莲步款款走到前头给众人带路,自从见了这三个男人,她确实浑身颤抖像是很害怕他们一样。

    顾祯原本以为只是个简陋的普通百姓家,毕竟在门外的时候只能看见破旧的两扇小门,进来也没看见精致的景色,只有满地枯叶和干涸的小池塘。

    穿过一片狼藉的庭院,进入内厅又是一番景象。

    在幽幽燃烧烛火下,虽然没有富丽堂皇的装饰,却无处不透露着低调内敛,墙上挂着一副稀有的前朝名画,家具制作精妙,转角的纹路和花样栩栩如生,竟是顾祯在宫里也没见到过的。

    宋佳人在现代见过的华丽装修和精美物件太多,对古代的这些东西分辨不出好坏。

    所以极为自然的跟着顾祯落座,长风和石头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些拘谨。

    “草民司徒缇,司徒智和司徒寅。”

    司徒家?

    顾祯对这个家族有所耳闻“是前朝谋臣司徒家吗?”

    坐在堂前的三个男人均是感慨万千,互相看了看,司徒缇说“是的,想不到还有人记得,当年先帝登基的时候,司徒家盛极一时,家中父亲带领全家奔赴京城为圣上效力,后来因为双生子之说,父亲请罪自缢,兄弟三人遵从亡父遗愿回乡隐姓埋名,如今只是这城中跑腿打杂的普通百姓。”

    顾祯只听说谋臣司徒家的人有勇有谋,都是旷世奇才,可助江山社稷强盛。

    “那这个女子是怎么回事?为何拦人卖身葬父?”宋佳人从进来以后就在喝茶,这茶水入口甘甜,茶香四溢,喝过瘾了才想起来此的目的。

    司徒智性子急,忍不住瞪了一眼站在他们旁边低头沉默的月奴。

    “月奴几日前在门外叫嚷卖身葬父,草民几个看她可怜,就用家中仅有的银子买下她,替她置办灵堂,还跟着守灵,想着三日过后将她收入房中,谁知道她竟然跑了!”

    “二弟,不得无礼。”司徒缇呵斥司徒智在客人面前不顾形象喊叫。

    宋佳人摆摆手“不要紧,生气也是应该的,花了钱的,人却跑了,但是她说你们三个是无赖,要她服侍你们三人?”

    司徒三人麦色的面庞又笼罩上一层热气,羞愧的头顶冒烟,看着头戴面纱的女子想解释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顾祯淡然的喝着茶水,等那三人忍不住要脱口而出,才说“既然有难言之隐,不如单说给在下便是。”

    司徒三人皆松了口气,赶紧起身带领顾祯去往厅后内屋详说。

    宋佳人喝够了茶,又对小点心欲罢不能,豆沙馅甜腻花朵形状的点心特别好吃,可惜这一盘里就三块,都让她挑着吃了,配着清香的茶水可以解腻。

    月奴原本想着这几位来了会替她还上银子,安葬亡父带她一起走,但是看上去这三个无赖还大有来头,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

    长风和石头有点坐不住了,担心太子殿下遭遇不测,起身要去厅后内屋查看。

    宋佳人拦住他们“大人身手不凡,远在你们之上,安心坐下喝茶吃点心吧。”

    长风木讷寡言,不愿和殿下的妾室费口舌,只提神屏息往内屋去。

    石头藏不住话,有什么说什么,冷哼一声“大人就算再厉害,那三个人也不见得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没准是深藏不露的人,到时候大人遇害了怎么办!”

    宋佳人夸张的“哇呜”一声,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即便隔着面纱,也能从她夸张的形态猜出她的样子。

    “你…”石头感觉被嘲讽了,脸上讪讪。

    顾祯一出来就看见长风紧张的往这边来,如临大敌的样子,厅内石头对他的妾室出言不逊。

    “大胆石头!”顾祯只呵斥了一句,毕竟是在外面,回去再处置。

    长风对石头露出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示意他不要再和殿下辩解,对殿下的妾室不敬,他都看见了。

    石头憋屈的对着宋佳人行礼道歉,然后回到位置上老实坐下,面色依旧苍白无力,像是受到打击一样。

    宋佳人在面纱下只是不高兴了一下,被人误解看不起了啊,眼眸黑如浓墨蕴含不快,她一向睚眦必报,为人小气,有机会一定要让石头痛哭流涕悔不当初。

    “是什么隐情?”宋佳人好奇的问。

    顾祯撇她一眼,没说。

    宋佳人心里像有猫爪在挠,偏偏太子殿下还不告诉她,这一对主仆真是气人!

    月奴看他们一副不再管这件事的样子,连忙又扑到顾祯面前跪下“大人,大人!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宋佳人耸耸肩,无可奈何的样子,她不知道隐情,所以也管不了这件事,只要不是跟着他们一起走就行。

    司徒三人见到月奴恳求外人救她的样子,也疑惑不解。

    司徒智忍不住问出声“月奴,为什么说不愿委身三人?我们只是让你伺候洗漱打扫房间啊,这也不愿?!”

    这样都不行,难道平白替她卖身葬父,再放她走吗?

    司徒缇和司徒寅眼眸微闪,对视一眼没说话。

    宋佳人吃饱喝足有点困,天色已晚,想回客栈睡觉。

    月奴被留下来,顾祯和宋佳人一行人又回到客栈。

    宋佳人一开始是被月奴打扰到逛夜市心有不快,才怼了她几句,后面只是不想和一帮刁民费口水,没想到这里面还有什么难言之隐。

    宋佳人狗腿似的主动伺候顾祯脱衣擦背,累的呼哧带喘都不抱怨一句。

    顾祯算是看出来她这个人有多能屈能伸了,讨好他的时候就不会抱怨个没完没了。

    “你想知道什么?”

    宋佳人嘿嘿一笑“想知道他们三人跟殿下说了什么?到底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能当众说出来?那个月奴究竟是什么人?”

    顾祯颇为意外的看向宋佳人,原来她看出来那个月奴不是普通女子。

    “这三个人是司徒家仅剩的后辈,司徒谋臣世家,虽然隐退却还有不少人在留意,月奴就是别国派过来打探消息的棋子,卖身葬父也是一个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