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哪件事我没有给你办好?”

    云廷冷哼一声,将茶杯置在几上,道:“杀寒星,破和谈,本就是你要阻挠魔尊。你为我巩固仙族地位,我也为你找出隐匿在沧州的魔人,让你做上隐门的门主。”

    “没错,你是在为我做事,难道不也是为了你自己?”

    “所以,别说得你对我有多忠心,你我不过是相互利用,各取所需。”

    那人听着云廷的话,发出一声轻笑,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你的救命之恩我永远记得。”

    云廷抬头看了一眼那浅蓝色的瞳孔,蓝得就像是东海的海水。

    目光深处是他看不见的波涛暗涌。

    他从没能在那双眼里读出什么,无论是那人一身血污奄奄一息躺倒在北境之外的荒原时,还是那人得偿所愿亲手毁灭和谈时,亦或是那人手起剑落取人性命之时。

    畏惧,绝望,疯狂,这些情绪仿佛统统被掩藏在这双眼睛背后。

    有时他也会不禁问自己,究竟当年为何会救他?

    也许,真的是因为那双眼睛太过好看,令人忍不住想看多看几眼,想让那眼中的光芒永远也不要熄灭。

    “随你怎么说。”云廷有些懒得搭理他。

    那人饮了一口茶,稍稍坐直了身体,道:“那人回来了,你打算如何应对?”

    那人指的是朗月。

    当年朗月忽然从姑射峰出走,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云廷也试图去找过那人,但没有任何结果。

    他原以为这人一辈子都不会出现了。

    没想到,他一出现,就让他辛辛苦苦布局了十几年的仙门势力几乎一朝瓦解。

    他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茶杯,仿佛将一腔怒意都攥在了手中,道:“你若能早日发觉那人就在北境,如今那两人的尸骨都该长埋冰雪之下了。你还有脸问我怎么办?”

    “哈哈,”那人大笑一声,道:“云廷,你可真有意思!朗月是你的眼中钉肉中刺,可不是我的,我替你把这人找了出来,你反倒埋怨起我来?”

    云廷冷哼一声,道:“那还不是你蠢?玄幽伤及灵泉,本就是废人一个。你的人在北境被他骗了这么多年,让你错过了杀他最好的机会,不是吗?”

    那人忽然沉默了,周身散发出阴冷的气息。

    那天他收到云廷从青冥峰派出的青鸟,匆忙赶到结界处。

    那里一直有赤尊的人,随时等候他的到来。

    他传口信给赤尊,命他暗中跟着辰阳。

    那晚,赤尊派去的人见到玄幽被辰阳打伤,一个神秘人从与归院里走了出来。

    只可惜,后来辰阳升起了结界,赤尊派去的人并没有打听到更多的事。

    之后,他大胆猜测玄幽根本就是伤重难愈,令赤尊杀之。

    若不是朗月和黑尊他们,玄幽早就命丧在北冥山了。

    云廷无视那人的怒意,道:“若不是那日辰阳去了北境,我传信于你,你恐怕到现在都还不知道真相吧。”

    眼见那人就要发怒,却在笑了一声后,道:“你不也一样?费尽心思想要找出那人,却不知他竟然藏身在北境。”

    “我若是蠢,你比我更蠢。”

    语气里满是嘲讽。

    云廷骤然出手,一道灵力劈向那人。

    那人左手一挥,将这股灵力化于半空。

    那人道:“你何必动怒。我们彼此彼此,谁都好不了哪儿去,不是吗?”

    云廷哼了一声,没接他的话。

    那人悠悠道:“按照我们原先的计划,玄幽逃出北境,我替你杀掉几个不听话的人,就像当年一样嫁祸给他。一旦发现他们的行踪,我们就可立即杀了他们。”

    那人也不管云廷听没听,自顾自说道:“后来,金玉门的人无意中发现了朗月的行踪。只可惜那个应修德自作主张,自作聪明,怕朗月将金玉门的那些破事抖出去,竟然派我的人去杀他们。”

    “你说他要是知道朗月身边的那个是北境的魔尊,他还会蠢得去干这些事吗?”

    云廷将茶杯重重地置在茶几上,杯中的水溅了出来。

    那人说得一点也没错。

    那个金玉门的应修德简直愚蠢之极。

    若是应修德在得知朗月的行踪后第一时间报给他,而不是自作主张去查他身边的人,亦或是派人去杀他们,他本可联手那人在三峰发现之前就除去这二人。

    那应修德不仅破坏了他的计划,居然还向他邀功,说是发现了仙族的叛徒朗月与魔尊玄幽。

    那人又道:“你只好顺势推舟,让他将昭国之祸栽赃给这二人,你便有了诛杀他们二人的理由。”

    “只可惜临风先于你们一步找到了他们,不仅让他们逃走了,还让他从朗月那里知道了仙门采赋的事。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