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阴门主又带着小千金上街□□糕了?”

    卖糖人的小哥对着他二人笑了笑。

    “阿爹!我想要这个!”

    小姑娘看着糖人停下脚步,晃了晃阿爹的手。

    “就你嘴馋。”

    男子敲了敲小丫头的脑袋,拿出散碎银两时,忽瞟到人群里有一抹熟悉身影。

    往日的记忆浮上心头,他又想起了那个站在溪边月下,对他和邱师弟说起“白日的星星即便再微弱,再渺小,一到夜晚也能如此美丽耀眼”的青年。

    他拿钱的手一颤,连忙找过去,却发现那道身影已经消失在人海里了。

    “阿爹!你在看什么?”

    小姑娘接过糖人,疑惑地问他。

    他将钱递给小哥,一把抱起小姑娘往卖春糕的铺子走去:“你阿爹十五岁那年,遇到了两个特别好的师父,他们……”

    第82章 寻踪(看作话)

    暗室里只点了一根蜡烛, 烛光微弱,还总是晃来晃去,即将要熄灭似的。

    石门上的机关发出响动, 独眼道人提着只雪白的兔子走进来, 打开笼子将它丢了进去。

    小兔揉揉发痛的后颈肉, 借着烛火看到暗室四周都是铁笼,其中有个最大的铁笼里,关着条银白色的大蛇,即便在微弱的烛光下, 那鳞片有些缺失,但依旧闪闪发光,很是漂亮。

    不过它与它见过的蛇好像又有些不同 这大蛇头上长了两根幽蓝的鹿角,颈部与背部都生有银灰色的长毛,瞧着威赫极了, 它虽是趴在地上, 小兔还是一眼看见了它有四只尖利的爪子。

    不知道为什么,它感觉它好像很厉害,不应该会被关在这牢笼里。

    哪知下一刻, 独眼道人就走到笼边, 轻车熟路地用匕首挑开它的鳞片, 并拿起一旁的木碗从伤口处接了些血。

    小兔看着都觉得疼,龇牙咧嘴地往后缩了缩,想要安慰一番大蛇,结果那大蛇连眼皮都不抬一下,身躯一动不动的, 也不知是死了还是晕厥过去了。

    此时又有道人走进暗室, 是个面上带有爪痕的男人, 他看了眼瑟瑟发抖的小兔,紧接移开视线看向那只大蛇:“这龙是不是傻的?被我们抓回来后就一直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还任由我们取它的龙鳞和龙血。”

    龙?

    小兔的长耳朵立了起来,它倒是听万树灵公说起过有关于龙的事,但龙几乎都绝灭了,反正它在兽界从没见到过龙,怪不得这家伙跟蛇长得不一样,原来是条大龙。

    “管它傻不傻,这可是条万年难得一见的银龙,要是能跟它结契,说不定能直接飞升成仙呢!”

    独眼道人将龙鳞和龙血收好,准备去市上卖个好价钱。

    “我们抓了这条龙,不会被清衡君和兽界发现罢?”

    “这地方连神仙都找不着,你怕什么!”

    独眼道人不屑地冷哼一声,问道,“魇灵丹带了吗?”

    “带了带了。”

    后面的道人连忙走上前,掏出一枚金黄的丹药。

    小兔子害怕地抖了三抖,它听清衡君和树公说过,这魇灵丹是那些炼兽道人们专程用来控制灵兽,好让它们强行与自己结契的坏东西,兽类是万万不能碰的。

    独眼道人接过魇灵丹,想把丹药塞到那银龙口中,好以此控制它结契。

    丹药刚送至它嘴边,银龙忽是一个摆尾,直接将他二人甩开,「哐」地撞垮了一堆空空的兽笼。

    二人互相搀扶着从这堆破铜烂铁里爬起来,心中怒火中烧,想出手好好教训它,岂料那只龙突然睁开清透碧绿的眼,眼里带着浓烈的杀意,仿佛马上要破笼而出将他二人撕碎,吓得他俩心肝打颤,哆嗦着往后退了好些。

    不过它也没有真的破笼而出,只有些不耐烦地再度闭上眼,又恢复了先前暮气沉沉,半死不活的模样。

    两个道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待道人们离去后,小兔扒拉了一下笼子,对着大龙喊道:“大龙,你别害怕,清衡君与山主他们很快就能来救我们,清衡君他很厉害的,比树公还厉害,曾经救下了我们整个兽界呢!”

    银龙似乎并不想搭理它,对它的话充耳不闻。

    “还有还有,清衡君教会我们可多东西了,他说这世上的人是很复杂的,他们有好的也有坏的,让我们学会分辨,不要被坏人给骗……”

    “闭嘴。”

    短短两个字,声音清冽冷淡,好听但带着愠怒。

    “哦。”

    兔子乖巧地闭上嘴,缩到一旁的小角落去了。

    _;

    赤洲变化极大,以往的瘴气早就消散了,巨大的森林沐浴在阳光下,吸收着光照自由地生长。

    林子里一片光明敞亮,不时有发光的树灵飘来飘去,兽类也多得很,不是在草丛里翻滚玩耍,就是你追我赶,好不快活。

    再往森林深处走,竟还能看见一间大宅子,宅子旁边围满了绿竹,可见这里的主人对竹子很是喜爱。

    棋子落在棋盘上的清脆声让停在枝头的寒号鸟昏昏欲睡。

    随着万树灵公发出一声惨叫,林间叶片纷落,寒号鸟也猛地惊醒,当即叹了一声:“唉,树公又输了。”

    “这这这不可能!”

    千年古树看着棋盘上的棋子,气得枝条乱晃。

    “哎呀,树公,你多练个几年再来找道君下棋行吗,每次下每次都输,一点意思都没有,”

    薛獒穿着玄色双枝缠花纹劲装,一张五官周正的脸英气十足,他闲来无事,抱臂站在一旁,见棋局既了,忙蹲下来在青年面前凑出个脑袋,嬉笑道,“道君,喝酒去罢。”

    青年身着黛蓝白鹤绕亭台绣纹交领襦衫,外衬直领对襟云纹长袍,腰系金 狻猊革带,鸦翎似的乌发高束,眉眼里隐着疏淡笑意,以往的倨傲归于沉寂,才显出一种苏世独立,横而不流的安稳来。

    看万树灵公抱着棋盘到一旁自闭去了,他慢悠悠地起身往宅子外走:“要你办的事可办完了?”

    薛獒跟在他身边,面色为难地摸了摸耳朵:“道君啊,那鹤悬真君他长的有手有脚,定是会满地跑的,除了兽界的兽,我已经把循亥宗的所有弟子都遣出去了,可确实是寻不着他的踪迹,那我也没……”

    “清衡君!”

    他还没讲完,一堆灵兽便撒欢儿地围了过来跟在他俩身侧,“前阵子我去了地洲,从水里捞起了一个人类小娃娃,昨日我再见着他,他就给了我一块烙饼,可好吃了,我还留了半块给您呢!”

    薛獒差些被挤出去,忙一把给它们拨开:“成天「清衡君,清衡君」的围着他转!你们就没有别的事干吗?”

    “薛獒大哥,你不也成天围着清衡君转吗?”

    独角火牛很不服气。

    “我与道君是有要事相商,哪像你们只会耍巧卖乖!”

    薛獒鼓起眼睛,伸出手指将小火牛的脑袋往后一戳。

    “都散了。”

    说话的人音色平淡低沉,灵兽们听话地散开,剩下薛獒还站在原地。

    他继续走到他身侧说道:“道君,依我看,那个鹤悬真君说不定已经修成真仙了,所以这五界中才找不到他的行踪……”

    “怎么可能!我师尊绝不会无缘无故离开道门,更何况是修成真仙这等大事!”

    有人嗓音清亮如莺啼,透过林子穿来。

    “小丫头,你这耳朵倒是不错!离这么远都听到了我在说什么。”

    薛獒挺直了腰,看着那雌霓色浣花锦璎珞留仙裙的女子御金蝶纸鸢飞来,她绾着一头乌黑云鬓,眼眸水灵,唇似涂丹,面若芙蓉,容姿极为出色,腰上则挂着把佩剑和银铃,遂总能听到悦耳的铃铛声。

    待她稳稳落在地上,先是拱手行礼:“见过五师叔!”

    “小嫦姝!”

    林子里的灵兽一看便是认识她的,都从草木里露出个脑袋招呼她。

    嫦姝对它们弯着眼睛笑了笑,随后再上前一步道:“五师叔,本来这事不该麻烦您,但师尊突然消失无踪,南华道倾尽全力去寻也一无所获,我实在是无计可施,才想到找您帮忙。”

    “无碍,不过我暂时也未寻到他踪迹。”

    苏纨缓缓敲了敲手指上戴的羊脂玉如意纹扳指,垂眼沉思片刻。

    “都怪我,要不是我太晚回道门,也不会在师尊失踪很久以后才得知这个消息。”

    她有些懊恼地锤了锤脑袋,即便年岁也在增长,但由于她修得金丹,加上心性未大改,遂看起来跟年少时的那个小丫头差不离。

    “你不必苛责自己,或许你师尊为进阶分神境界,特地避世离俗,闭关修行,他是个心迹双清之人,做事自有他的道理。”

    一声不吭就离开南华道确实不符合徐清翊的行事作风,当然也没什么可担心的,毕竟以他的修为,当今世上能伤到他的那是少之又少。

    “就是,我还担心兽界的兽出去寻他踪迹,会不会被他给反手砍了呢!”

    薛獒对灵兽们是千叮咛万嘱咐,让它们看到画上的人就赶紧回来报信,万万不可离他太近,免得成为剑下亡灵。

    似乎想到什么,他又问道:“对了,小嫦姝,小兔呢?没跟你一并过来吗?”

    “小兔?它前些日子不是说要来我纸鸢坊取追灵纸鸢吗?可我一直都没有见它来过坊里。”

    “算起来它都去了五六日了,我还以为它住在你坊里不愿回来了呢!”

    “什么?那它……”

    “被抓走了?!”

    “那群死炼兽的竟然敢在姑奶奶眼皮子底下捕兽!看我不扒了他们的皮!”

    长剑随怒喝声出鞘,不出两秒又被人用意念按回至剑鞘中。

    苏纨看向薛獒:“我能感应到它的灵气消失在金洲与赤洲交尾的东南侧,阿杳恰好也在那一方,你与他一同将小兔子带回来。”

    “是!”

    薛獒一改先前的嬉皮笑脸,变得正儿八经起来,正要变成漆黑的獒犬之前,他又回头看向青年,对他笑眯眯地眨了下眼,“道君,两日后青阳酒坊见。”

    “哎……”

    看着消失在林中的獒犬,嫦姝欲要跟上去,被苏纨拦下:“你留下。”

    “为什么啊!五师叔,我现在修为很高的,定能将那捕兽恶贼打得落花流水!再说了,小兔是在来找我的路上才被抓走的,那我自然要担负起救它责任!”

    嫦姝摩拳擦掌,跃跃欲试,恨不得马上就冲进捕兽人的老巢。

    “这事于他们来说已是驾轻就熟,相信不出半日就能将小兔子带回来,倒是你,还找不找你师尊了?”

    苏纨神情淡淡的,踱步朝前走去。

    “啊,那还是找师尊更重要!”

    嫦姝放下拿起的剑,跟上五师叔的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