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黎不是笨蛋,程梓安又是很好猜那种。

    毕竟,在墨黎面前,他从未掩饰过情绪。

    看他欲言又止,墨黎很快明白了这未尽的话语是什么。

    眸光微闪,思绪浮动。

    不得不说,程梓安的话让他起了冒险的念头。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爱的人能接受完整的自己。

    不论美好的还是瑕疵的,都能包容的着着全盘接收。

    “这个好吃,你试试?”

    清甜的声音响起在耳边,一把叉着块蟹炒年糕的叉子被递到最近。

    墨黎暂时都丢开了那些不确定,略一低头,将年糕吃到嘴里。

    程梓安看着他,黑色的瞳孔闪着期待,小脸微微仰起,似是等待着夸奖。

    alpha勾了勾唇角,苏苏的低音炮响起,缱绻了温柔。

    “很好吃,谢谢。”

    墨黎本身就长得好看,即便只露出了下半张脸,仅仅是下颌线完美的线条,和凸起的喉结,就已经长在了程梓安的审美点上。

    唇角一勾,又是满眼的温柔宠溺,难得一身休闲服,收敛了危险气息的墨黎看着温润如玉,半点没有对外时的冷酷模样。

    心跳不设防的乱了频率,程梓安连忙低下头。

    “你喜欢就好。”

    说着,又帮墨黎弄了些年糕在盘子里,这才自己也吃了起来。

    他不知道低头的动作将后颈整个暴露在了alpha的视野,上面这会儿爬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将他的情绪给出卖了彻底。

    一顿饭在互相投喂中进入尾声,网红店的招牌也不是假的,大拇指的特色菜都很合两人的胃口。

    特别是程梓安。

    吃得跟只小仓鼠似的,两边脸颊鼓鼓的,瞳孔晶亮晶亮的。

    这幅软萌的模样惹得alpha心里软成一滩水。

    在服务员撤了餐盘后送上饭后甜点,放烟花的时间到了。

    刚赞叹好这边的提拉米苏好好吃,就余光就瞥到冲上天际的火光,“嘭”的一声,原点散开无数星火,照亮了已然暗下的天幕。

    叉子掉入盘中,带起一声响声。

    程梓安看着不停亮起的烟花,眼底的期待变成了一片空洞。

    原以为已经忘了彻底的火花在脑海中闪现,且清晰得彷佛情景重现一般。

    每一下爆炸,每一个火光弹出的角度,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指尖开始发颤,连身体都止不住的抖了抖。

    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绝望笼罩在心头。

    当墨黎将他禁锢在怀里跳下飞舰时,一瞬间,满眼都是漫天的火光和飞溅起的鲜血。

    不要!不可以!

    墨黎不能有事。

    “梓安?梓安?”

    在听到叉子掉落盘中碰撞出的响声时,墨黎就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再仔细一看,漂亮的黑色眸子没了神采,乌漆漆的,有悲伤在晕染。

    墨黎慌了,连忙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暖的体温传来,还有熟悉的声音。

    程梓安转头看去,入目的是银色面具后满是焦急的眼。

    “墨…黎…”

    “我在,你哪里不舒服?我们去医院好不好?烟花以后再看。”

    “烟花?”

    喃喃着,omega抬起头看过去。

    他们的位置极好,每一串燃爆的烟花都看得极其清楚。

    眼底烟花灿烂,可眸子里却很快起了一层水雾。

    下意识的伸手握住了墨黎的手,紧紧的,彷佛怕他离开一般。

    “我们回家。”

    这次没有再征询程梓安的意见。

    甜品不吃了,干烟花也不看了。

    将人揽进怀里,墨黎站起身,一个打横公主抱的动作惊了其他正在用餐的顾客。

    这份霸道没有让omega觉得不适。

    反倒是觉得安心。

    窝在墨黎的怀里,将脸埋在他的胸口处,稳健的心跳声传来,逐渐让他冷静下来。

    待到两人上了车,被安放在副驾驶的程梓安已经好了许多。

    至少脸色没那么苍白了。

    回过神来,满目银白。

    却原来是墨黎正帮他系安全带。

    鼻息间都是萦绕着淡淡的雪松味,缓解了下刚从癔症中脱离而出的不适感。

    身为医学者,他当然知道自己是什么情况。

    这种战后精神创伤,通常出现在战场上最亲近的人死在眼前的人身上。

    一般多是关系特别好的战友,以及一些伴侣身上。

    丰润的唇珠嘟着,只这一动作,已是惹人心疼。

    更别提这会儿面色死白,连手指尖都还在颤抖。

    帮omega系好安全带,墨黎直起身,正对上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只觉得心尖尖好似被针扎着,一下又一下,疼得厉害。

    “还好吗?再忍忍,很快到。”

    伸手摸了摸omega的发顶,墨黎的声音低柔着满是担忧。

    “我要回家,不去医院,我没事,我只想你抱抱。”

    双手环绕上墨黎的脖子,程梓安撒娇着。

    清甜的声音因着刚才的不适起的鼻音,变得软软的,奶乎乎的。

    直戳着墨黎的心肝肺腑,让他更是心疼。

    “可是你不舒服。”

    “我没事,我就要你抱抱,你抱抱就好,老公~”

    尾音上扬着带着些许哭音,程梓安搂着墨黎后颈的手更紧了。

    “好,我抱着你,带你回家,乖,先放下手,我们坐后座好不好?”

    闻言,墨黎迅速在脑子里权衡了下利弊,随后做了决定。

    程梓安不愿去医院,那就叫家庭医师来,他要抱着,那便现在就抱着。

    在后颈被放开后,他迅速下了车,朝暗处守着的人打了个手势,而后走到副驾驶座,将人抱出后一起坐到了后座。

    很快,暗处的护卫上前坐到了驾驶座上。

    墨黎按下隔离板的按钮,很快,静音隔板隔开了前后的空间。

    他为自己和程梓安系好安全带后将人半揽在怀里。

    刚才的癔症带来的恐慌还未完全散去,能被抱着继续汲取墨黎身上的温暖,这让他觉得舒服许多。

    小脸在墨黎是肩窝处蹭了蹭,纤长的手指插入墨黎的指骨间十指相缠。

    他告诉自己那些已经过去。

    在这里,一切都还没发生,一切都已经重新开始。

    他的墨黎还活着,翅膀也还好好的在。

    墨黎感觉到程梓安不自觉收紧的力道,他轻抚着他的背,低沉的嗓音温柔的安抚着:

    “乖,先睡会,我一直都在。”

    第93章 安安:拿掉面具,好不好?3600

    夜晚的城市车水马龙,正值高峰期的时段堵车是家常便饭。

    两人到家时程梓安已经半靠在墨黎肩头睡着,只是神色总不安稳,眉间的折痕自开始就未消失过。

    葱白的手指抓着墨黎的手,紧紧的,好似怕他会离开。

    只一动,就能听到细弱的呜咽,很轻,唤着墨黎的名字。

    指尖拂过眼角,濡湿的睫毛直白的向墨黎诉说着主人的情绪。

    这让墨黎更是紧张起来。

    从未在欢愉之外见过程梓安哭泣,这还是第一次,他看到他这么脆弱的一面。

    他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在脑海里将今天在外时的所有事情都过了一遍,反复筛选,都无法找出究竟哪里有异常。

    这让他更是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