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月扑进他怀里,晏离舟一声‘救命’卡在嗓子眼。

    剑柄抵着他的肩窝,冰冷剑身摩擦着他的衣襟,锋利的剑刃特地避开他,活像个撒娇的孩子。

    千山月的声音如幼童般稚嫩,出口也像在撒娇:“阿离,昨晚有东西溜进你房间,我帮你杀了,我棒不棒?”

    晏离舟:“……”我谢谢您送我这份大礼,哪有人把死蛇放在床上的?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出口了。

    千山月扭着剑身,理直气壮:“你以前不是说,邀功要放到台面上来,我不把它放你面前,你怎么知道我做了什么。”

    晏离舟:“……”

    是他错了,千山月它根本不是人,思维也不可能和人同步。

    他想起了奶奶家的狸花猫,那只猫特别喜欢他,他每次去奶奶家过夜,隔天准能收到那只猫的礼物,例如老鼠,蟑螂,或者还没吃完的鱼干……

    话归正题,晏离舟指着床下的东西,问道:“它哪来的?”

    无尘宗一年到头下不完的雪,蛇群只盘踞在积雪稍化的山腰和山脚密林,怎么可能会爬到积雪皑皑的山顶?

    千山月清楚个中缘由,解释道:“它可能是感应到你身上的同类气息,特意来亲近你的。”

    晏离舟:“?”

    千山月:“此时刚入夏,正是蛇类交配的季节,你妖身暴露,它们自然馋了。”

    晏离舟:“……我怕蛇。”这个馋字也太诡异了吧?

    千山月:“你原身也是蛇,为何要害怕你的同类?”

    晏离舟:“……”

    千山月:“无尘仙尊说过,他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还在蛇堆里抓着它们编麻花呢。”

    晏离舟:“……”

    千山月越说他越心慌,等于说,他现在就是一只诱人的猎物,特别招蛇喜欢。

    “好了,你不要再说了!”晏离舟想起什么,立马甩开千山月,“你砍完蛇后,有没有擦干净自己?”

    千山月横在空中,银白的剑身看不到一点污浊,它道:“蛇血被我吸收了,我很干净呀。”

    意思就是,它根本没擦。

    晏离舟迅速脱掉被千山月碰过的衣服,将它丢到床下。

    他大病初愈,身上只剩一件单薄的里衣,这要冻着可怎么办?

    千山月急了,刚靠过去就被晏离舟躲开,来回几次都被拒绝,它也是有脾气的。

    千山月怒道:“你嫌弃我?”

    晏离舟抬眸,薄薄的眼皮已经覆盖了一层红,他改抱住枕头,小声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怕蛇。”

    千山月听到他的服软瞬间消气,它想要安慰晏离舟,又不知道说什么才能让他恢复正常。

    ……

    千山月把裹着死蛇的被子丢到外面,再将自己彻头彻尾洗了一遍才回来邀功。

    晏离舟看模样已经恢复正常。

    千山月:“阿离,我真的干净了。”

    晏离舟还在消化他的招蛇体质,闻言也只是看了它一眼,哦了声就没再说话。

    千山月想挤进晏离舟与枕头之间,又怕这么窄的空间会伤到晏离舟。

    千山月不开心了:“你抱着它做什么,你抱着我呀!”

    晏离舟:“抱着你我嫌硌得慌。”

    千山月想了想,和他打商量:“你抱着我,来一条蛇我就帮你砍一条。”

    晏离舟一听到蛇,眼眶又开始泛红。

    千山月立马改口:“长虫,是长虫!砍完长虫我帮你收拾,保证一点影子都不让你看到。”

    晏离舟眨掉睫毛上的湿润,不敢确信:“真的?”

    千山月:“真的!”

    千山月摆动着身体,像只邀功的小兽,他以为这次晏离舟会松口,却听晏离舟道:“你身上被蛇碰过。”

    千山月:“?”

    晏离舟:“你早就脏了。”

    千山月:“……”

    第5章

    晏离舟醒来后就让人去唤霍擎,他不会梳头,也不会什么术法,废了半天力气才给自己扎了个歪歪斜斜的高马尾,如墨长发只用一根白绳系着,至于匣子里的血玉簪,鹊尾冠等,全被他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