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一瞬的失而复得,祁白茶就被晏离舟毫不留情地推开。

    “快跑!”

    晏离舟刚感觉到了手腕的疼痛,身体就被重新束缚住,失去意识前,他推开了祁白茶。

    心魔想要控制他杀了小白,他不能让心魔得逞。

    刺骨的冰冷顺着经脉蔓延,晏离舟扔下长剑,他捂住发疼的额角,腰背佝偻,喉间发出痛苦的嘤咛,颧骨处被红色鳞片爬满。

    [它是妖,杀了它,它看到了你的真面目,你必须杀了它!]

    晏离舟拼命摇头,他在努力抗拒心底的声音。

    长剑悬浮在两人身后,晏离舟感应不到千山月的气息,千山月被黑气侵蚀,意识也被封印。

    跑……快点跑……

    晏离舟想要开口,话语被黑雾卷走并吞噬殆尽。

    祁白茶全身僵硬,他知道晏离舟不是人,却是他第一次在晏离舟的脸上看到妖纹。

    那鳞片像鱼又像蛇,可他的面貌又不像这两者。

    祁白茶的视线落到晏离舟额角的山包上,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挣脱皮肉束缚,要从里面钻出来。

    白色的角,晏离舟是……

    这一想法甫一冒出,逆风袭来,他被失控的千山月的威力扼制,四肢被黑雾锁住,无法挣脱。

    寒光闪过他的眉目,剑尖刺穿皮肉,鲜血在他面前散开,将他的瞳孔覆上一层模糊的血雾。

    晏离舟替他挡下了剑?!

    “师、尊?”琥珀瞳中倒映着晏离舟苍白的脸颊。

    祁白茶接住倒下来的晏离舟,他捂住晏离舟的心口,鲜血染红白衣,惊慌爬遍全身,“为什么,师尊,你为什么要替我挡剑?”

    晏离舟眉头紧拧,眼中满是迷茫,他不是在回答祁白茶的话,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小白……是我的小白啊……”

    不能伤害这个孩子。

    晏离舟的声音让祁白茶彻底失去理智,连基本的止血都忘记了。

    是他废物,是他没用,是他连累了晏离舟,晏离舟根本不用这么做的。

    “师尊……”眼泪滚落,祁白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抱着晏离舟哭泣。

    [杀了它,你要杀死它,它会将你的秘密泄露出去,你必须灭口!]

    “唔——”手腕突然被利齿咬住,晏离舟埋在祁白茶的臂弯中,祁白茶忍痛剥开晏离舟的发丝。

    晏离舟眉眼低垂,长睫覆盖住他充血的瞳孔,他像只只知道嗜血啃肉的野兽,贪婪地吸食着祁白茶的鲜血。

    薄唇擦过少年破开的手腕,舌尖卷走滴落的血珠,他贪婪地舔舐少年伤口处的血液,不放过一丝一毫。

    痛感与酥麻相互交织,祁白茶痛苦喘息着,却没有阻止晏离舟,反而更加用力地抱紧他。

    晏离舟想要什么他都可以给晏离舟,甚至是他的性命。

    [杀了它,杀了它!]

    晏离舟喉间溢出野兽般的喘息声,他倏地回头,瞪向试图接近他的猎物的男人。

    青啼不敢置信看着面前的晏离舟,这是泷月君?

    那双漂亮的琉璃瞳失去了光泽,他像是坠入淤泥里的怪物,和他一样的怪物。

    泷月君怎么可能是这副模样?

    那个如皎皎明月的男人不该是面前这幅狰狞模样。

    眼前白影闪过,青啼被晏离舟扑倒在地,晏离舟抓过千山月,黑色剑身不由分说刺穿了青啼的肩膀。

    “你该死,你必须死!”

    [不对,你应该杀了祁白茶,你个蠢货,谁让你杀青啼了,你该杀了祁白茶!]

    “你该死,你必须死!”晏离舟干巴巴的重复这一句话。

    黑雾在他脑中咆哮,它却控制不了晏离舟的身体。

    [杀了祁白茶!]

    “好吵!”晏离舟眉头紧皱,手一挥,心魔凝聚成的黑雾被他攥在手心。

    [蠢货——]心魔的叫声消失在晏离舟的掌心中,它被晏离舟生生掐灭。

    青啼被钉在地板上,他失神看着晏离舟脸上的红鳞,喃喃自语道:“不……你不是,你不能是这副模样!”

    晏离舟冷嗤道:“你认为的我,该是何种模样?”

    泷月君如兔子般可爱,几句话就能将他逗得脸红。

    晏离舟看穿了青啼的想法,怜悯看着他,自嘲道:“不要拿你的臆想来美化我。”

    青啼眼中的光瞬间熄灭。

    遮天蔽日的黑雾散开,苍鹭宫重归光明,祁白茶缓缓站起,踏过泉水走到晏离舟身后,他颤抖着抱住晏离舟,轻声唤道:“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