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拜他为师的修士们候在雾凇山上整整一月,相隔十多年,无尘再次收到青岩重欢的书信,他们摒弃前嫌,重新和好。

    无尘带着朝漉回到无尘宗,青岩重欢也相继归来,从前人丁稀少的宗门在几日内便热闹起来。

    十年过去,朝漉越长大反而越爱黏着无尘,回到无尘宗后更加一发不可收拾。

    无尘午夜梦回,总能在自己床上捉到一个爬床的少年。

    朝漉独爱红色,深夜恍然见到墨发红衣的身影时,饶是无尘也会被吓到。

    无尘说了许多次,朝漉每次都要上演他那炉火纯青的假把式,他光是站在那里,蹙眉凝眸,眼中沁出几丝泪光来,无尘瞬间就能心软。

    他也在奇怪,从前能狠心将朝漉扔下悬崖,为何到了现在,朝漉有一丝磕碰他都会担心的要命。

    无尘将他归咎为从小养大的感情就是不一样。

    直到某日庆典后,无尘醉酒歇下,醉意朦胧间,红色身影再次爬上了他的床。

    冰冷的指尖擦过他的面颊,心火燃起,他意识不清醒,模糊间看到少年眼角的淡痣。

    他轻笑着,学着少年的动作,指腹擦过对方的眼角,轻声呢喃,“朝漉。”

    朝漉眸色幽深,将脸埋进无尘的大掌中,眷恋般回应道:“师尊……”

    无尘:“知道我为何给你取这个字吗?”

    朝漉:“因为你是在路上捡到我的。”

    无尘摇头,他仰头在朝漉的泪痣上落下一个轻吻,才道:“初见你时还是个丑小孩,现在长得那么漂亮了,只有这双眼睛还是当初的模样。”

    如林间迷路的小鹿,满含湿润地望着自己。

    朝漉主动坠入山崖的那一刻,无尘承认,他对眼前的小孩心软了。

    朝漉满脸烧红,他呼吸沉重,在无尘撤离前俯身抱住无尘,他再也没有顾忌,薄唇贴上无尘的双唇,辗转吸吮。

    无尘被咬得痛了,从来只有他折磨人,哪里会任人欺负到他头上来,转瞬间他就反客为主,将朝漉压在了身下……

    一夜春宵,清晨醒来的时候,无尘很快就记起了昨夜的事情。

    朝漉端着早膳走进房间,无尘尴尬地看着对方,两人一时寂静无声。

    朝漉如往常般将早膳放在桌上,说道:“早上厨房做了南瓜粥,我加了师尊喜欢的杏仁花生碎。”

    “朝漉。”无尘叫住他。

    朝漉与他对视,问道:“师尊,怎么了?”

    无尘:“昨夜……我喝醉了,你别放在心上,是师尊错了。”

    朝漉眸色一暗,一脸平静,淡淡‘哦’了声。

    就在无尘以为他要生气的时候,朝漉忽然一笑,端着瓷碗行至榻前。

    朝漉舀了一勺洒满杏仁碎的南瓜粥喂到无尘嘴边,无尘习惯性张嘴,口腔被糖蜜包裹。

    朝漉站在床前,一勺一勺喂着无尘吃完一碗粥,他掏出手帕替无尘擦嘴,转身端着空碗就要出去。

    “朝漉。”

    “我已经放在心上了。”朝漉回头,他脸上笑容明艳,眼中饱含深情,坚定说道,“师尊想让我忘记,我却忘不了,你知道我在想什么,你休想让我忘记。”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关门离去,徒留下怔怔说不出话的无尘。

    ……

    朝漉躺在院中的吊椅上,他单脚点地,身体左右摇摆,灼热的暖阳照亮他的眉眼,却化不开他眉间愁绪。

    无尘近些年来非常忙碌,连跟他见一面说一句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都要怪那个最近风头正盛的魔界尊主,传言他无恶不作,屠戮了不少无辜之人。

    作为无尘宗的宗主,修真界第一人,无尘自然而然就被那些人推上了领头的位置。

    魔族魔物众多,若贸然出手,只会伤及无辜。

    自那晚后,无尘有意避开朝漉,他经常外出,常常数月不见人,听说他在和几个宗门宗主商量除魔一事。

    以前,无尘去哪都要带着朝漉,这几年无尘几乎是忘记了他这个徒弟,他也试过跟在无尘身后。

    可惜,每次一转眼,他就被无尘甩下了。

    这一次,他依旧偷偷跟在无尘后面,没有半个时辰,他就找不到无尘的踪迹了。

    师尊不想让他跟着,师尊扔下他了。

    师尊……

    紧闭的眼角沁出眼泪,悲伤的情绪将红衣少年淹没。

    师尊为何不能接受弟子呢?

    你能收留那么肮脏的小孩,为何不能接受如今那么干净的朝漉呢?

    我可以为你做一切。

    师尊,我喜欢你呀……

    黑影笼罩,朝漉倏地睁开双眼,他原本躺在葡萄架下,眼前却被浓烈的黑雾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