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明宿舟面前蹲下来,伸手捏住他冰凉的下颌,“明宿舟,你真令我恶心。”

    明宿舟俊秀的五官痛楚地拧作一团,他喘息着喃喃,“你不可以这么对我……”

    荣越低头将他的狼狈尽收眼底,“我可以。”

    “我怀孕了。”明宿舟眼尾血红,透过汗湿的发,他看见荣越那瞬间震惊的目光。

    明宿舟躺在地板上,alha的信息素令他浑身都在颤抖,他盯着荣越的双眼,虚弱地重复,

    “荣越,我怀孕了。”

    第2章 我不需要孩子

    荣越收回了他的信息素,地上这个可怜的oga才终于如释重负地喘上一口气,就这么短短几分钟的时间,明宿舟浑身上下都被冷汗打湿了,他蜷在地上打着哆嗦,黑发遮掩下的唇白得惊人。

    荣越站起身来,先是有些烦躁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踱了几步后才低声质问,“是哪一次?为什么不吃药!”

    明宿舟颤栗的双臂撑着地板,咬牙才让自己坐起身来,他仰着头看着面前的alha,顶上的灯光映在他漆黑的眼中,却像投入了一潭死水,惊不起一丝波澜。

    一滴冷汗顺着他纤细苍白的脖颈缓缓淌下,明宿舟勉力提了提嘴角,咳了一声才道,“一个多月前,你喝醉了,把我……”

    他垂下了那两扇湿漉漉的眼睫,“把我当成了乔郁。”

    明宿舟回想起了那疯狂的一个晚上,喝醉了的alha蛮横得不讲道理,带着满身的酒气冲进他的房间,将他紧紧地抱在怀里,嘴里叫着的却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明宿舟至今都记得那晚他有多温柔,落在自己身上的吻有多缱绻,他只能怔怔望着昏暗的房间,在荣越喊着小郁的时候,沙哑地应一句,“我在。”

    明宿舟心里疼得要死,却仍低低地笑起来,“荣越,你真有意思,我还以为你要为乔郁守身如玉,却没想到嘴上说这么厌恶我,该做的一样没落下。”

    荣越眼一眯就要发狠,目光却忽然落到他的小腹上,这才堪堪止住了怒火。他伸出手去点点明宿舟以示警告,“别在我面前提小郁。”

    明宿舟艰难地站起身来,这时已经是深夜,他在剧组拍了一天的戏,在车上就已经累得受不住了,没曾想回到家后还有个难对付的荣越在等着他。明早还要早早去剧组化妆,他不想把时间都浪费在没有意义的纠缠和争吵上。

    他想要把身上汗湿的衣服换下来,谁知才走了两步,眼前却忽然一黑,他的身体晃了晃,紧接着双腿一软就要向前栽去。

    荣越的目光一直黏在他的背影上,好在那一瞬他向前迈了一步,紧紧握住了他的胳膊,这才没让他跌倒在地上。荣越皱着眉看着明宿舟泛白的脸色,有些不耐烦地问他,“你怎么回事?”

    明宿舟没有回答,他坐在沙发上急促地喘息,半晌才抖着苍白的手指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糖送入嘴里,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荣越见他的另一只手一直按在下腹,问,“这个孩子,你怎么想的?”

    明宿舟闭眼靠在沙发上,头顶的灯光宣泄下来,衬得他脸色微白,他的眉心一直紧紧拧着,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荣越晃了晃神,回忆和他结婚的这三年,明宿舟一直都是这副漠然的样子,即便是笑,那笑也到不了眼底。似乎在这段婚姻里,他过得也并不愉快。

    “我想留下它。”

    荣越一挑眉,他说的是想留下,而并非要留下,这是要和自己商量的意思?

    他原本只是以为这个孩子的到来是个意外,明宿舟也可能不会要它。毕竟他现在二十七岁,去年才拿了金鹿奖的最佳男演员,可以说是正值演艺生涯的上升期,手里的剧本邀约就没断过。如果真要留下这个孩子,那他未来起码一年的行程都要被打乱,一年的时间,足够娱乐圈换一次水了。

    荣越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面前的这个oga,明宿舟阖着眼神情倦怠,自己刚才的那一耳光已经让他的脸颊浮现出一个红肿的掌印,他脸色发白,只有眼尾晕开一抹嫣红。他很少以这样一副毫无防备的姿态出现在自己面前,荣越心里却渐渐涌出一个古怪的念头,这副惹人怜爱的模样,他到底给几个人看过?

    “谁准你自作主张的?”

    荣越皱眉,“我不需要孩子。”

    他根本没有心理准备去成为一个父亲,更何况这个孩子还是出自明宿舟的腹中,这个oga绞尽脑汁地爬到了自己身边,带着满身的脏水和泥泞紧紧纠缠上他,他早就已经恶心透了这样糟糕的生活。

    明宿舟覆在小腹上的手抖了抖,泛着青色的指尖拧紧了衣角,早该想到了不是吗,荣越不爱他,又怎么会爱他的孩子。可当荣越明确说出他不想要这个孩子后,明宿舟却仍然觉得痛楚,心脏像是被人一把捏紧,呼吸间都带着刀割般的痛。

    “荣越。”明宿舟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前些年我在剧组跑龙套,用过太多的抑制剂,现在信息素有些失衡,医生说怀孕的几率不大。”

    他眼眶微红,黑软的发垂落下来,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可怜,“我不想放弃它。”

    第3章 你是要留下它,对吗?

    明宿舟并不是一步登天,当然了,在娱乐圈里,能够一步登天的演员少之又少,而像他一样能从龙套一步一步爬到影帝这个位置的,更是屈指可数。

    明宿舟家里什么情况,这么些年荣越也打探了个清楚,他从小没了爸,oga母亲带着他改嫁进了宣城里的一家富户,凑巧的是,那正是荣越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儿——靳以良他们家。

    靳以良算得上是和明宿舟同病相怜,他妈打他一出生就没了,但他又比明宿舟幸运,因为靳家的五金生意早已冲出了亚洲。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少爷,又怎么能看得上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女人和她带来的孩子,靳家父子生性凉薄,靳父只是贪恋那个oga的美貌,而靳以良又常以捉弄明宿舟为乐。

    明宿舟在那个家里生活了十三年,直到他考取了国内那所知名的影视院校,才得以逃离。

    能在影视院校学表演的学生,想必家里多多少少都会为他们的事业和梦想出一分力,可明宿舟没有,他的母亲甚至不敢在靳家里给他打电话。每年怀揣明星梦涌入影视城的人无数,可没有几个能够真正的大红大紫,更何况明宿舟的这条路上,还有靳以良这么一个绊脚石。

    别人畏惧靳以良睚眦必报的性子,即便很多制片人觉得明宿舟有灵气,也不敢轻易邀请他来饰演自己电影中的角色。

    明宿舟二十一岁毕业,他在剧组里跑了三年的龙套,成了班里最没出息的那个学生。

    剧组里鱼龙混杂,有妆容精致的主角明星,也有灰头土脸搭景的工人道具师,明宿舟是个oga,还是个没有被标记的oga。如果稍有疏忽,他忘记了自己每次都不准时的发情期,他的人生可能就被摧毁掉。

    也不知道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服用抑制剂成了他的习惯。

    这些荣越都是知道的,就算明宿舟有千不好万不好,可他对工作的认真,荣越确实是佩服的。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当年明宿舟服用的大量抑制剂,居然会留下这么严重的后果。

    荣越沉默下来,在一开始刚认识明宿舟的时候,他其实是很喜欢对方的性格的,如果他没有以那样强硬的姿态和自己结婚,他们应该会成为关系很不错的朋友。

    面前的oga还在轻微地颤栗,汗湿的黑发掩映下,他的脸色白得近乎透明,明宿舟一向不会做出这样卑微乞怜的姿态,而他现在唯一的诉求,就是希望荣越能够留他腹中这个孩子一条性命。

    “父亲知道了吗?”荣越忽然问他。

    明宿舟摇了摇头,“我谁也没说,只是觉得身体不对劲,让助理买了根验孕棒测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