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良。”荣越倏然拧了眉,紧盯着他镜片后微醺的双眼,斩钉截铁道,“你喝醉了。”

    他偏过头去看身边的oga,明宿舟神情未变,仍低头整理着手上那块餐巾,似乎这样刺耳的话,他已经听过很多遍了。

    “我的酒量你清楚,只喝了两杯,怎么会醉?”

    靳以良用手背撑着下颌,脸上明晃晃的笑更像是一把刀,“有些话还是要提前说明白,不然让宿舟多想,以为你今天多给他几分好脸色,就真的能……”

    “靳以良,”明宿舟倏然抬眼,紧紧盯着坐在自己对面的那个男人,他眯起眼睛,也轻轻笑了出来,一字一句警告他,“再不闭上你的嘴,你的秘密……我可就保守不住了。”

    秘密?

    荣越不解,眼神在身边和对面的两个人身上交替,靳以良脸色猛地难看下来,砰的一声把酒杯放在桌上,溅出来的液体打湿了他乳白的家居服袖口。

    “明宿舟,”靳以良收起了脸上的笑,镜片下面隐藏的竟是隐隐的杀意,“你在威胁我?”

    “不敢。”

    明宿舟冷冷回答,“只是提醒你,相比于我的过往,还是你的事情更能引起轰动,不是吗?”

    “荣越。”

    靳以良忽然抬头叫了一声荣越的名字,他仍然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还有一些僵硬,他匆匆用手帕擦拭了一下嘴角,“这酒发涩,去酒窖里帮我重新挑一瓶带来,你的眼光比我毒辣。”

    荣越站在一旁不说话,只是缓缓皱起了眉头。

    靳以良见状笑了笑,漫不经心地瞥了眼对面的明宿舟,“怎么,我还能在我的家里,把他杀了吗?”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明显咬着牙,荣越拧眉斥道,“你胡说什么。”

    却也没有意愿插手两人之间的事,只能转身跟着佣人去了靳家的酒窖。

    餐厅里没了别人,靳以良的双眼中猛地迸发出凶狠,起身快步走到明宿舟身边,拽着他的衣领将人摁在墙上,他比明宿舟要高一些,低下头去发狠时鼻尖都快要挨上他的。明宿舟的后背被他紧紧抵在墙上,动弹不得,他下意识抬起头来,感受到面前这人身上淡淡的红酒香气。

    “我劝你不要生气,”明宿舟脸色略白,声音却是不急不徐,“你的信息素一向不好控制,一会儿荣越回来,他闻到这里还有另一个陌生的oga味道,会起疑心的。”

    “明宿舟。”靳以良咬牙警告,微凉的手已经袭上了明宿舟柔软的小腹,他手下微微用力,就能感受到里面略硬的触感,“你要还想留住肚子里这块肉,就得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死了都不能说。”

    明宿舟脸上血色渐退,呼吸都有些颤抖,他想要挣扎,却被更凶狠地推到墙上,他嘴边噙了一抹冷笑,“我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不像你,要是靳同光知道你不是alha,你说靳氏最后会落在谁的手上?是旁支你那几个不争气的堂兄弟?还是靳同光在外面的私生子?”

    靳以良咬牙,太阳穴边上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盯着明宿舟润黑的眼,许久才低声嘲笑道,“你的确是没有什么可以失去了,即便是这个孩子,你当荣越是真心喜爱的吗?”

    他无视明宿舟倏然惨白的脸,手上动作忽然温柔了起来,“他这么讨厌你,这个小东西就算是没了,他也不会在意。”

    靳以良当然知道明宿舟的死穴在哪,也很幸运的是,每一次戳到那里,明宿舟都能给他很满意的反应。

    作者有话说

    靳以良不喜欢荣越,只是兄弟之间的革命友谊

    第44章 饭桌风云

    靳以良看着明宿舟发白的脸色,终于慢悠悠地笑了起来,“既然你都替我隐瞒了这么久,不如一直替我瞒下去,好不好,宿舟?”

    明宿舟喉咙发紧,软肋还被眼前这人拿捏在手里,他只能垂下眼睫,随着他一起笑了笑,“那先祝你得偿所愿,靳总。”

    靳以良终于满意地点了点头,手上力道一松,随即往后退了两步,又恢复成以往那副笑里藏刀的精明模样,“你还不算蠢。”

    荣越拿着红酒回来的时候,靳以良已经坐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看起来似乎心情还不错,眯着眼看清了他手里的酒瓶,撑着下颌对他懒懒一笑,“我就知道你会选择这瓶。”

    荣越没有理他,而是把目光放在明宿舟身上,oga的脸色比他刚刚离开时要难看,见到自己回来也不作理会,只是默默低头看手机。

    荣越在他身边坐下,用手背碰了碰他手的温度,凉得有些吓人,他不禁皱了皱眉,压低声音问他,“你怎么了?”

    明宿舟摇摇头,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里的同时,也不着痕迹地避开了荣越的手。

    荣越抬头,问对面的靳以良,“你又怎么惹他了?”

    靳以良正在开那瓶新酒,闻言耸耸肩,“怀孕的oga心事很难猜。”

    “好不容易凑齐了人,都在吵什么!”

    靳同光来到餐厅,还没走近就听见他们两人在闹些不愉快,他虽然年纪大了,可年轻时脾气也不算太好,只不过这些年让病痛磨平了锐气,瞧着才多了些老人的慈祥。他先简单对荣越点点头,目光又转移到一边的靳以良身上,见到那瓶已经打开的红酒,不由得沉声斥道,“人没来齐就喝酒,谁教你的规矩!”

    靳以良收回了倏然阴冷的眼神,乖顺地点头,“您说的是。”

    “这一路回来,倒是辛苦荣越了。”

    关芷荷上前握住了荣越的手,目光关切,“这里离公司挺远吧,开车过来累不累?”

    荣越这时才有机会仔细打量面前这个女人,关芷荷今年五十岁有余,身材和皮肤都保养得很好,看上去说是三十多岁也有人信。她已年过半百,可未见一根白发,站在已是鬓发花白的靳同光身边,倒真不像是两口子。荣越知道明宿舟的眉眼与她相像,这样子近距离一看,却又不那么像。

    面前的女人眉眼尽是顺服的柔软,像是一抔温水,可以接纳外界任意鞭笞。而明宿舟不同,荣越从未见过他屈服的模样,这个oga哪怕浑身是伤,也都要紧咬牙关绝不服软。

    荣越微微恍神,要是明宿舟的性格也像关芷荷,那说不定他们之间……

    他想到一个对自己百依百顺的明宿舟,猛地打了个激灵,倒是把面前的关芷荷吓了一跳。

    “怎么了?是冷吗?”

    关芷荷指挥佣人,“去把空调调高一点,再拿一条绒毯过来。”

    荣越的目光落在他的oga身上,这明明是他的亲生母亲,这么长时间却没有想到先去问问他,这一路冷不冷,身体怎么样。

    生母的冷淡,继父的忽视,继兄的侮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