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

    乔郁咬牙怒视他,“我喜欢他好多好多年,凭什么你说换我就换!宿舟脾气再好他也是人,哪能让你一直这样欺负他,我就不信我等不到你们离婚!”

    荣越天生不会哄人,想起口袋里还装着给他的零食,于是掏出一根棒棒糖递过去,“吃糖吗?”

    乔郁一怔,半天才低着头嘟囔一句“吃”,拆掉包装纸塞进自己嘴里,鼓着腮帮子的模样像只囤粮的小松鼠,还在嘀咕荣越的坏话。

    荣越听不清他在说什么,总之也不会是什么好话,只是他那模样实在可爱,荣越往后倒进靠椅里,捂着眼睛笑了出来。

    而他们两个人谁都没有注意,一直坐在对面的明宿舟,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一辆保姆车低调而安静地离开了片场。

    明宿舟坐在后排,这个时间天色早就暗了下来,城市的夜晚也是热闹的,璀璨灯火投进他黑沉的一双眼里,也惊不起一丝波澜。他觉得累极了,身体累,心更是,说话累、眨眼累,连呼吸都累。

    坐在副驾驶的严辉还在喋喋不休,诉说荣越和乔郁的坏话,刚才那两个人的亲密举动可没防人,不光明宿舟看在眼底,只怕整个剧组都看见了。严辉替他觉得委屈,前段时间荣越和明宿舟的关系不错,剧组里那些背后爱嚼人舌根子的才住了嘴,这才消停了没两天,那些见人下菜碟的以为荣越又厌烦了明宿舟,攒了好久的难听话今天都说了出来。

    明宿舟在剧组不爱说话,也不像乔郁那样见谁都笑,看上去不是个好相处的,再加上私生活“混乱”,一直都是剧组里八卦的主角。他在工作这条路上走得太顺,难免招人嫉妒,不少人都等着看他的笑话。

    “我不信小荣总不知道外边怎么说你的,今天还和乔郁挨得那么近,上次不久被拍到了吗!还有乔郁,表面上装得和明哥你关系好,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小荣总人虽然渣,可没人和钱过不去吧!即便没有上位成功,小荣总能亏待得了他吗!这两个人这两天也太放肆了,根本就不顾忌明哥你也在!”

    严辉气得嘴跟上了发条一样,一路上话就没停过,“我看这事还是要告诉荣总,无法无天了吗这不是!”

    明宿舟始终安安静静,他的小半张脸隐藏在昏暗的车厢里,露出来的下半张脸被月色映得青白,细长的手指轻轻搭在肚子上,里面的孩子一向乖巧,这时却又闹腾起来,像是渴求另一位父亲的安抚,同时也在责怪明宿舟,明明离他这么近,为什么不去找他。

    好在这个月份的孩子没有多大力气,闹过一阵也就累了,明宿舟鬓角被冷汗湿透,隐约泛出水色的冷光,他咬牙咬到在嘴里都尝到血腥味,他恨极了自己,什么都能放下,却偏偏割舍不了一个荣越。

    作者有话说

    小乔哥哥对宿舟的感情很复杂的,别看他年纪不小,其实纯得一批,恋爱都没谈过。原来对宿舟一直都是暗恋,其实就是得不到的一直在骚动啦,他自己也没有看清对宿舟到底是抱了什么样的感情。其实我觉得他俩的性格做姐妹比较ok!

    但小乔哥哥非常明确的一点就是,他是真的很不喜欢荣越!尤其荣越一开始看他的眼光色迷迷,他觉得不舒服才会远离,在这里荣越自己别扭,对小乔哥哥的心思变了,小乔哥哥自己感受到了,作为一个“直”男,他觉得这个度ok,坐在一起玩游戏就可以。

    但从他忽略了宿舟的感受来看,他说的对宿舟的喜欢,不能说是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顶多就是朋友过界的爱当成了爱情。

    其实归根到底他俩更适合朋友的关系啦!

    第48章 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明宿舟在电梯里和严辉告别,又是和之前同样的时间,他站在自己房间门前,薄薄的门卡捏在手里却停在半空中。他低头看着门把手,不知道自己打开门后会看见什么,或许荣越刚洗完澡,擦着头发埋怨自己为什么又回来得这么晚。

    他的手抖了抖,却正好被感应器察觉,“滴”的一声轻响,房门打开了。

    明宿舟伸手推开门,迎接他的是漆黑的、空无一人的房间。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还微不足道地松了口气,还好还好,一开始就没有抱那么大的希望,所以现在也没有那么失望。

    明宿舟把房卡插在开关上,却没有开灯,他一向是不喜欢光的。他摸索着走到房间里的沙发上坐下,精神一放松下来就觉得疲倦如潮水般涌上全身,他太累了,连去洗漱卸妆的力气都没有。

    他蜷在沙发上,仰着头看漆黑的天花板,忽然轻轻眨了下眼,荣越已经离开好几天了,房间里属于他的味道也淡了不少,或许再过不久,就真的什么都闻不到了。

    肚子里的小家伙也已经很久没有得到过alha父亲的安抚,这两天动得格外频繁,它骨碌碌地打了个滚,用小脚丫表达了自己的不满。明宿舟呼吸有些粗重,孩子长到这个月份,他的身体负担本来就大,再加上另一半信息素的缺失,上次去做检查的医生就提醒过他,这个孩子很有可能会等不到足月就要出生,因为到时森森森候大人的身体无法给予它更多的养分。

    明宿舟用手指轻轻揉按着被小家伙踢疼的地方,原本古井无波的双眼忽然浮现一丝温柔,他其实并没有得到过来自家人的疼爱,所以才更渴望能有一个家。

    家,关芷荷没有给过他,荣越也没有。

    这个孩子来得实在是意外,即便荣越一开始并不高兴,即便自己正处于事业高峰期,明宿舟却想也没有想就要留下它。

    他只是固执而又天真地认为,有了这个孩子,他也算多了一个真正的家人,也算有了一个家。

    已经进入十二月了,明宿舟有些冷,在沙发上缓缓蜷了起来,有时候他甚至想放过那个对荣越执迷不悟的自己,只要有这个孩子,他什么都不怕了。

    他伸手拍拍安静下来的肚子,眼里尽是湿漉漉的柔情,“你要好好长大呀,爸爸特别喜欢你。”

    明宿舟在沙发上彻底陷入沉睡之前,迷迷糊糊地想,没有荣越的话,他自己应该也能过得很好,之前他那样执着,除了让自己遍体鳞伤,什么都没有得到,如今想要反悔,不知道迟不迟。

    昏睡间明宿舟似乎做了个梦。

    他梦见荣越没有和自己结婚,他在梦里和每一个人拼命地解释,荣越是我的爱人,他是我的alha,他是我的!

    可没有人相信他,他们围成一个圈指着他嘲笑,你看那个人,怎么这样痴心妄想,尚合的小荣总是什么样的眼光,怎么会看上这样的oga?

    接着明宿舟隔着人群看见了荣越,身边站着一个人挽着他的胳膊,他看不清那人的脸,不是乔郁,也不是他认识的任何一个人。

    荣越只是漠然地看了他一眼,就带着那个人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宿舟没有上前去追,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们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嗯……啊!”

    房间里响起一声沉闷的痛叫,明宿舟从沙发上跌落在地上,单手撑着地,另一只手托着沉坠的肚子艰难喘息。他茫然抬起头来,直到腹中传来孩子踢打的闷痛,他才意识到刚才自己所看见的都是一场梦。

    沙发不算高,他摔下来的时候却撞到了肚子,沉睡的孩子被惊醒,慌乱地渴望安抚。明宿舟紧紧咬着唇,急促的喘息和呻吟仍然从齿缝间流出,冷汗一滴一滴落在地上,疼得直抖。

    “荣越、荣越……”

    明宿舟抖着嗓子低声喃喃,只是一个梦而已,他一遍又一遍地安慰自己,是梦、这是梦,荣越是我的,他是我的alha,他是我的……

    人处在黑暗中会本能地感觉到无助,明宿舟喘息越来越急,肚子搅转着向下坠去,他闷哼一声倒在地上,艰难地将身体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