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良被他抵在浴室的墙上,似乎后背有湿了,可他现在没有心情去在乎这个。他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任凭乔郁把眼泪掉进自己的颈窝里,声音很轻,“我告诉过你,很疼的。”

    “可告诉你了又有什么用,乔郁,你改变不了过去已经发生过的事。”

    他伸手推开乔郁,不去看他的眼泪,“别和琰琰说这些,她太小,不需要知道这么多。”

    乔郁以为他要走,惶惶抓住他的手腕,哽咽着回头看他。靳以良感受到他的掌心滚烫,他低头笑了笑,“乔郁,我可以和你上、床,作为性、伴侣你还不错,但再谈别的,现在我还接受不了。琰琰的事我不是想隐瞒,只是不想让你因为知道这事而多想,我有时间陪你玩,这次……你别再当真了。”

    “我真的……不是只想和你、和你做那种事。”

    乔郁打了个哭嗝,哽咽着解释,“我、我是真的喜欢你,爱你,想和你在一起,三年足够我想清楚了。我也不会因为琰琰去多想,我就是、我就是……有点难过。”

    他从背后抱住靳以良,潮湿的发梢蹭在他的脸上,也撇去了即将滑落下来的眼泪,“我记得你对麻醉不敏感,我怕你疼,我不想让你疼……”

    第117章 逛超市

    乔郁从未像现在这样感到无力,他怨自己,让靳以良独自承受了这么多,昨夜他不止一次亲吻靳以良下腹那道疤痕,却没有想到罪魁祸首竟然会是自己。

    乔郁不敢去想那段时间他的遭遇,一个oga生活在异国他乡,怀孕生产时都没有人在身边守候,他自己把孩子带到世上,又养得这样乖巧听话。

    明明夏天还剩个尾巴,他却感觉心脏像是破了个口子,寒风往里面横冲直撞,顺着血液把这寒意带到全身,乔郁止不住地颤抖。

    靳以良后背一片冰凉,不知道是自己发梢落下的水滴还是乔郁的眼泪,他分辨不清,也没有那个心思去想这么多。明明乔郁抱他抱得这样紧,他却仍觉得冷,他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多年,不是这一时半刻就能把他的心暖回来的。

    “你现在哭有什么用呢?”

    靳以良低声喃喃,“事情都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当时我真的怨你,现在也都放下了。你也不用自责,留下琰琰是我的决定,我从来没有觉得后悔过,我很爱她。”

    乔郁在他背后啜泣,“我们结婚吧。”

    靳以良下意识蜷缩起了手指,他的后背紧紧抵着乔郁的胸口,似乎能察觉到那里忽然急促起来的心跳。

    怦怦、怦怦……

    过了一会儿他才勉强提起嘴角,却没有力气笑出声来,“你开什么玩笑?乔郁,你要的太多了,我给不起。”

    乔郁的脑袋窝在他侧颈里蹭,摇头哽咽道,“我没有开玩笑,我要的也不多,我只要一个你,只要你。”

    “我觉得你现在应该要冷静一下。”

    靳以良狠了狠心,咬牙掰开乔郁箍在自己腰间的手臂,声音有些冷淡,“琰琰自己在外面,我不放心,你松手。”

    提及那个有自己一半血缘的小东西,乔郁才勉强回来几分理智,他身体一僵,继而缓缓松开了手。

    靳以良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本来不想去看身后这人,乔郁却在这时重重抽噎一声,他心口像是被人用手捏了一把,一股酸劲儿顺着心脏上涌。靳以良偏头看他一眼,乔郁哭得狼狈,眼睛鼻尖红得一塌糊涂,还用那双含着泪的眼盯着自己,伤心委屈得仿佛自己才是一个负心汉。

    靳以良抽下肩头搭的毛巾兜头扔在他脸上,转身出了浴室。

    “洗干净再出来,别吓到琰琰。”

    靳韶和自己趴在客厅的地毯上翻看儿童绘本,靳以良走过去在她身边盘腿坐下,摸摸她的脑袋,“琰琰。”

    靳韶和抬头看他,或许是察觉到了他心情低落,乖乖爬起来往他怀里钻,仰着脑袋亲亲他的下颌,“爸爸。”

    靳以良把她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回头望了眼浴室紧闭的门,在女儿脸上亲了亲,低声问道,“喜欢这个叔叔吗?”

    “喜欢呀。”靳韶和眯着眼笑,“他比荣伯伯好看,荣伯伯太凶啦。”

    靳以良嗯了一声就不再说话,只是抱着女儿出神,怀里的小家伙还这么小,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一天会来得这样快。琰琰还没有出生那会儿,他经常胡思乱想,也会猜测乔郁知道这个孩子后会是什么反应,靳以良想起来他的小侄子童童,乔郁对他宠得不得了,他应该也是喜欢小孩子的吧。

    那时已经是深秋,他一想得太多,琰琰就在他肚子里骨碌碌地打滚,靳以良就皱着眉和她说话,却从不提起乔郁,只在心里默默念他的名字。

    他想乔郁可能会哭,他这么爱哭,知道了琰琰的存在,一定哭得眼泪都止不住。

    他……是会高兴的吧?

    可很快靳以良就为自己有这个想法而觉得可笑,他揉了揉酸疼的后腰,摇摇头笑笑,自己和乔郁……哪还有什么以后。

    靳以良有些失神,没注意自己越收越紧的双臂,琰琰被他摁在怀里动弹不得,喉咙里发出一声“呜”的哽咽,靳以良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地把女儿搂在怀里拍她的后背。

    靳韶和眼圈红红,却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在他脸上重重亲了一口,顶着一双通红的圆眼对靳以良咧着嘴笑,“叔叔很好,荣伯伯也很好,但我还是最喜欢爸爸啦!”

    靳以良一哂,也学着她的动作,在女儿脸上亲了亲,把小姑娘抱在怀里,“爸爸也最喜欢琰琰啦!”

    乔郁冲完澡,出来前对着浴室的镜子照了又照,除了眼睛还有点红,脸色基本上已经恢复了正常。他推开门出去,正好看见靳以良在门口穿鞋,琰琰也像模像样地蹲在地上系鞋带,可她太小,随便系起来的鞋带抖一抖就散开了,靳以良自己穿好鞋,又蹲下来给女儿系。

    “你们这是要去哪儿?”

    乔郁现在有些患得患失,见状忙上前两步问道。

    靳以良抬眸看他一眼,又低头给琰琰系鞋带,语气平淡,彷佛之前在浴室里的争论从未发生,“冰箱里没什么菜,去趟超市。”

    “我去就好了,你和琰琰在家里等我。”

    靳以良似笑非笑,“就你这张路人皆知的脸,我可不放心。”

    话虽这么说,可临到出门的时候,乔郁还是往头上扣了顶帽子,戴上墨镜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出了门。

    小区里就有超市,但还是需要走上一段距离,这时临近中午,日头正是毒辣的时候,靳韶和年纪小步子也小,走上几步就累了。她仰着脑袋看看靳以良,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爸爸抱。”

    小姑娘平时出门都是挂在他身上的,眼看她就要进幼儿园,靳以良不愿再娇惯她,低头和她打着商量,“就快到了呀,琰琰再走几步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