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良蹲下身来和她平视,眼底脸上不见任何不耐,“琰琰,爸爸昨天怎么跟你说的?琰琰有答应过爸爸,要乖乖去幼儿园,等着叔叔来接你,是不是?”

    靳韶和看着他,犹犹豫豫地点了下头。靳以良松了口气,握着她的胳膊轻轻把她拽上前了几步,老师顺势弯腰抱起了她,对靳韶和笑笑,“琰琰好乖呀,跟老师进去找别的小朋友去玩好不好?”

    靳以良给女儿整理好了小辫子,朝她挥挥手,“爸爸走了哦,琰琰要乖。”

    老师已经抱着她转过身,靳韶和还执拗地扭过头去看他,靳以良眼睁睁看着她的眼睛逐渐变红,眼泪猛地夺眶而出。

    靳韶和“哇”的一声哭出来,越过老师的肩膀伸出胳膊,“爸爸!爸爸别走!”

    靳以良还没反应过来,这边乔郁也快要哭了,他红着眼眶随着老师的步伐往前走了几步,看架势是要跟着一起进教室。

    靳以良一把拉住他,“你干什么啊!”

    乔郁猛地一扭头,一行眼泪就从眼眶里流出来,“她在哭啊!你没听到吗?琰琰在哭,我都没见过她掉眼泪,怎么能让她哭了呢?”

    靳以良哭笑不得,“她该来幼儿园了,总不能在我身边一辈子,孩子哭就算了,你这么大人了哭什么啊,丢死人了。”

    靳韶和已经被老师带到了教室里,她扑到窗户前望着靳以良掉眼泪,小手拍着窗户呜呜哭喊,手心都拍红了。

    乔郁的眼泪不要钱似的往下掉,“她到冬天才要三岁呢,为什么这么急就要送到幼儿园,明年来不行吗?”

    他们两个不走,靳韶和就在窗前看着他们掉眼泪,靳以良在这儿待不下去了,拽着乔郁的胳膊转身就要走,“你越在这儿她越哭。”

    乔郁站在墙角处闷闷掉了会眼泪,又扒着墙踮起脚尖偷偷往教室里看,动作神态怎么看怎么猥琐。靳以良刚送走女儿,靳韶和的眼泪让他现在有些烦躁,他往旁边看了眼,不少家长都是今天第一次送孩子来幼儿园,和乔郁一样抹眼泪的也在不少数。

    回到车里的时候乔郁还在擦眼泪,靳以良给他递纸,又是嫌弃又是好笑,“哭得这么丑,不怕被别人拍下来发网上?”

    “那我也要哭。”

    乔郁带着鼻音嗡嗡道,“琰琰哭得我心都要碎了,她会不会以为我们不要她了啊?她还那么小,我刚才看了一圈,所有小朋友里数她最小,要是有人欺负她怎么办?”

    他嘴一撇又要哭,“数你最狠心了!”

    靳以良一脚踩下刹车,“你,下车。”

    第126章 再生事端

    小孩子被送幼儿园的第一天总是要哭闹的,好在靳韶和在性格上不是一个特别敏感的孩子,没过几天就适应了在幼儿园的生活。靳以良终于能松了一口气,可以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工作上。

    乔郁掉了两天眼泪,最后被忍无可忍的靳以良赶回了剧组,顺道又在自家门锁上删除了他的指纹。

    生活本该进入正轨,靳以良的午后幻想被一个人的到来打破了。

    彼时他刚刚结束一场会议,这个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他才回到办公室喝完一杯咖啡,连个懒腰都还没来得及伸,助理敲了两下门走进来,“靳总,楼下有人找您。”

    靳以良右手转着钢笔,左手翻着桌上的文件,闻言头都不抬,“姓乔的不见。”

    助理说到底也是个爱八卦的小姑娘,当然知道这两天自家老板被那位乔姓影帝“纠缠”得想人间蒸发,她抿唇一笑,又解释道,“是位姓章的先生,应该也是乔先生的熟人。”

    靳以良疑惑抬头,“你怎么知道是他的熟人?你见过?”

    助理无辜地笑笑,掏出手机,把屏幕怼到靳以良眼前,“老板,前不久你们三个还一起上过热搜呢。”

    好吧,靳以良承认,他真的对娱乐圈不太感兴趣,这么快就把章润奚这么一号人抛到了脑后。

    他和章润奚不熟——其实根本就是不认识,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乔郁,可乔郁曾说过他和章润奚的事都是误会和意外,那章润奚跑来公司找自己,目的又是为了什么?

    靳以良从不为这种事情浪费时间,他对助理点点头,似乎并没把这事放在心上,“那就叫他上来吧。”

    章润奚站在他的办公桌对面,歪着脑袋打量靳以良,他这种行为不算很有礼貌,但靳以良不是很注重这方面的细节,更何况他在被打量的同时,也在打量对方。

    秋日的午后,阳光最是舒服,他的后背被烤得暖洋洋的,甚至滋生出一些困意,如果不是章润奚的忽然到访,他应该会选择去旁边的休息间小睡一会儿。

    靳以良忍下一个哈欠,眯着眼去看面前的这个……年轻的男孩子。

    章润奚是真的年轻,从头发丝落到眼睫,再到挺翘的鼻和红润的唇,都嫩到几乎要把青春这两字写在脸上了。只是他气质是冷的,不像和他同龄的人,一双眼像冷泉,一颗石子扔进去都砸不出涟漪。能被尚合这种公司挑中的,模样都不会很差,章润奚身上的气质过于特别,像湖边纤弱的芦苇,风拂过也要跟着晃上一晃。

    靳以良用手指蹭了蹭下巴,忽然想起微博营销号配的图,乔郁和他的照片放在一起,倒还真是挺搭的。

    章润奚不说话,一双眼只盯着靳以良看,饶是靳以良再不敏感,也被这过分赤裸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舒服。他抬手推了推眼镜,率先打破了沉默。

    “我并不认识你。”

    章润奚点点头,轻声开口,“我也不认识你。”

    靳以良伸手,示意让他坐下,“所以……今天你为什么来找我?”

    章润奚的眼睛黑而沉,目光直直落在靳以良的脖颈上,那里靠向锁骨的地方有一处痕迹,如果不是靳以良刚才嫌热解开了衬衣领口的两颗扣子,是看不到这个地方原来还藏了一枚这样暧昧的印记。

    他轻轻移开了视线,“我只是想知道,他喜欢的oga,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靳以良右手一直转着那支钢笔,闻言笑了,“谁?乔郁吗?”

    见他点头,靳以良又问,“你喜欢他?”

    “我不知道。”章润奚很诚实地回答,“但他们都说,乔郁会是一个很好的伴侣,就算他现在不喜欢我,也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喜欢我。”

    靳以良忍不住皱了眉,所以这是什么意思,是来找自己示威的吗?

    章润奚低头抠手指,额发落下来掩住他的眉眼,“我一直没有作品,经济人想要一个能赚钱的艺人,所以在那次颁奖典礼的后台,才会发生那样的事。”

    “所以那次的事不是意外,是你们一手操控的?”靳以良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