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以良冷笑,“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我不关心。”

    乔郁怕吸引别人目光,用了些蛮力把靳以良拉到了摄影棚的角落,靳以良冷着脸不理他,想摆脱他的束缚却也摆脱不掉。

    “你为什么不关心?”

    乔郁眼睛微微发红,“你不喜欢我吗?”

    “你没有必要因为我的缘故迁怒于他。”

    明宿舟慢悠悠从休息处走过来,双手插兜立在乔郁身边,他神色平静,一双眼波澜无惊,“别把气撒在乔郁身上。”

    乔郁的掌心能感受到靳以良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他确实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到他这样充满戾气的模样了。

    靳以良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挣脱了乔郁,腕间多了几条通红的指印,他低头揉着腕骨,嘴角笑意森然,“你妈都滚出我家了,你还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说三道四?”

    乔郁有些绝望地闭上了眼。

    明宿舟没有生气,他很少有生气的时候,几年前他怕过靳以良,因为当时他有软肋,可如今……

    他什么都不怕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哪里能吸引乔郁,”明宿舟笑起来,“可我不想看乔郁太难过,毕竟我们是很多年的朋友了。”

    “宿舟你先别……”

    乔郁夹在两个oga中间,越来越浓的火药味熏得他几乎要哆嗦,他想要打断明宿舟的话,却不想这个向来和顺的oga在碰上了靳以良之后,居然难得地有些强硬。

    靳以良摘下墨镜,“你没戏拍是不是挺闲的?没事干带着乔郁滚,别耽误我回家。”

    “靳弘光死了,你那个家还算是家吗?”

    明宿舟几乎是抵着乔郁推拒他的掌心向前迈了一步,他笑了笑,“也是,在你心里,只有你和你妈是一家人,靳弘光还要靠边站。那张照片还在吗,被猫撕了又泡了水,这么多年……怕是连她的脸都要看不清了吧。”

    靳以良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他咬紧了牙关,半晌才挤出一声嗤笑,“我女儿再过两个月就三岁了。”

    “以良你……”

    乔郁有些慌了,想上前阻拦靳以良下面的话,却被这人一把推开。

    靳以良看着明宿舟倏然惨白的脸色,低声笑了起来,“她漂亮,乖巧,在幼儿园已经交到朋友了,她怕黑,晚上要我给她讲故事才肯睡觉,又特别爱撒娇,一天不见就要让我抱她。”

    “你说,我怎么没有家了呢。”

    靳以良笑意渐深,“至少……我还有个女儿。”

    “靳以良!”

    乔郁低喝一声,“够了!”

    明宿舟脸上一丝血色也没有,淡色的唇紧紧抿着,眼眶却是悄悄红了,他不想在靳以良面前展现出这种脆弱的模样,可有些事情是不能被提及的,碰一碰都觉得痛彻心扉。

    他们对对方都太过于了解,都知道对方的软肋和底线是什么,他们挥出的每一拳都正好砸在对方的痛处,同时自己也得到了更为沉重的反击。

    明宿舟的身体轻轻晃了晃,没站稳似的往后退了一步,乔郁握住他的胳膊,有些焦急地问道,“宿舟?宿舟你没事吧,你脸色好难看。”

    明宿舟一句话都没说,抽出了自己的胳膊,转身离开了。

    在他转身的瞬间,靳以良脸上那些讥讽的笑意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疲倦的空白,他忽然觉得好没意思,刚才那个场景,他和明宿舟都像是两个不成熟的孩子,拿彼此的伤口互相戳弄,到最后疼的还是自己。

    没意思透了。

    “人都走了,还不去追吗?”

    靳以良拍拍自己袖子上蹭到的墙灰,状若无意般询问。

    “琰琰不是你用来攻击宿舟的工具。”

    乔郁经历了一场纷争,汗水把他脸上的妆都晕花了,眼线混着汗流进眼睛里,他这时也顾不上什么了,拈着衣角去擦眼睛。

    他把眼睛擦得通红,看起来像哭了一样,“你……不该那样说。”

    “行。”

    靳以良点点头,又看着乔郁,很认真地问他,“我能走了吗?”

    乔郁沉默地让开位置,靳以良往前走了两步,忽然转过身来望向他,“乔郁,我他妈有时候真讨厌你这副博爱的嘴脸。”

    “那你要我怎么样呢?”

    乔郁眉眼耷拉下来,有些疲惫地问他,“要我和宿舟绝交吗,这样你会高兴一点吗?”

    靳以良怔怔看着他,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说,他想要离开这里,什么都是错的,从开始到结束,他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靳以良回到自己的车旁边,拉车门的时候手都是抖的,这时他才注意到另一只手还提着那盒蝴蝶酥,不用碰他都知道,肯定都已经凉透了。

    他坐进车里之前,把那盒冷掉了的点心扔进了垃圾桶里。

    今天出了这么个小插曲,等到靳以良再赶到幼儿园时已经有些晚了,所有的小朋友都被家长接走了,只剩下靳韶和自己,由老师陪着坐在教室里叠星星。

    “琰琰!”

    靳以良小跑着进了教室,蹲下来抱住女儿,低声和她道歉,“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来晚的,琰琰等了好久对不对?”

    靳韶和摇摇头,软绵绵的胳膊也抱住他,“我不怨爸爸的呀,我就是、就是有一点点想你。”

    说完,她从靳以良怀里直起身来,用两只小指头比了个长度,用力地点点头,“真的只有一点点。”